他的目光,終於從孫女身上,緩緩地、沉重地,移到了蘇燼的臉上。
“我……我先前……錯怪你了。”
這一句話,抽空了他最後的尊嚴。這位曾經站在斗羅大陸權力頂端,
一生高傲的大供奉,此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低下了他那顆花白的頭顱。
“錯怪?”蘇燼的嘴角向上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千道流,你那不叫錯怪,那叫有眼無珠,懂嗎?”
“要不是看在雪兒現在是我的人份上,”蘇燼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千道流顫抖的肩膀上,
“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兒喘氣?你和你信奉的那個鳥人,早就一起化成灰了。”
千仞雪秀眉微蹙,她不喜歡蘇燼用這麼刻薄的語氣對她的爺爺說話,但她也清楚,
蘇燼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她走上前,擋在兩人中間,聲音清冷地開口:“爺爺,蘇燼他……畢竟救了我們。”
千道流卻像是沒聽到蘇燼的嘲諷,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蘇燼,聲音嘶啞地追問:“虛無命途……那究竟……是什麼?”
“它是宇宙的終極,是所有法則的盡頭。是繁華落盡後的寂滅,是神明黃昏時奏響的序曲。”
蘇燼的目光緩緩抬起,望向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眼神中的輕蔑不加掩飾。
“你那個天使神,自詡審判與聖潔,卻連自己血脈的後裔都容不下,嫉妒、偏狹、暴虐……它也配稱之為‘神’?”蘇燼的聲音陡然轉冷,“在我看來,它連一坨狗屎都不如!”
“狗屎至少還能肥田,而它,只會榨乾你們的價值,然後在你們沒有用的時候,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把你們徹底抹殺!”
千道流此時也認清了天使神的真面目,:“好一個狗屎.....你說的對,從今以後我以及武魂殿不再信仰天使神!”
千道流頓了頓繼續道:“蘇燼,如果你願意,從今往後,武魂殿全憑你一人差遣。”
“大長老,不可啊!”二供奉金鱷鬥羅第一個站了出來,他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漲得通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武魂殿是天使神大人的基業,傳承千年,怎能、怎能交給一個外人!”
“是啊,大長老!此人剛剛還對天使神大人出言不遜,我們怎能將武魂殿交到他手上!”
“請大長老三思!萬萬不可如此草率!”
一時間,殿外群情激奮,其餘幾位供奉紛紛附和,言辭懇切,眼神中充滿了對千道流決定的不解與抗拒。
“都給我閉嘴!”
“不可?你們告訴我什麼叫不可?!你們難道都是瞎子嗎?沒看到那個所謂的‘天使神’是怎麼對待雪兒的嗎?
它要的是一個完美的容器,一個絕對服從的傀儡!而不是我們的信仰!”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泣血般的悲憤:“你們再看看我!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千道流伸出枯瘦顫抖的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現在魂力不行,等級也降至七十八級,已經沒有任何實力來守護武魂殿了!”
“大可不必。”
蘇燼輕飄飄的四個字,讓千道流猛地抬起頭,滿眼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