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聲音,低沉富磁性,他下意轉動把手,門開,一箇中年男人身影端坐梳妝檯前,他認出背影——藤子鳴,是美國企業家公眾知名人物。鍾偉男冷眼冰言:“你來我家做什麼?為什麼坐我奶奶梳妝檯,你知道那是不允許人坐的,媽媽都沒有坐過一下。”
藤子鳴緩緩轉過身,面目俊朗,一雙眉墨劍似的,增添了他十分的威儀,他緩聲:“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做什麼?”
“明知故問。”他橫眼他,絕對壓倒他的優越。
怒不禁升上鍾偉男心,竟是絕冷的:“我只想知道父親的死因,究竟是你們三個中的誰?”
“我?”
“你?”
“如果你願意這樣想。”藤子鳴放下手中的粉餅盒:“當年他接了辛氏的委託,我知道後罵他是頭豬,比他父親還要蠢的豬,只為一點蠅頭微利就出賣自己的親人。”
“你?”
“不是嗎?”藤子鳴目如電炬直視鍾偉男,鍾偉男更不怕,凌厲的回視他一字一頓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選擇的權利,你沒有理由為自己的失敗而苛責旁人,包括奶奶棄你父親而去,她欠祖父一條命自然以她的方式償還,她的痛苦遠過你千萬倍,弱夫。”
“我弱夫?你也像父親一樣蠢,母親每一樣東西存放在這都是你生活的本錢,你卻是不會用,在美國唐人街舊屋和這裡都有母親的遺物,就像現在我手上拿的她這個粉餅盒在那邊舊屋也是一樣有的,你在那裡生活了十五年,你,……你能不能動動腦子,什麼年代了你還過這種生活?你還想做到什麼時候?”
“這不是你考慮!”
“不為母親我當然不需要考慮,一個可憐的女人竟要以這種方式告別他的兒子,我看見她的眼淚在眼眶裡盈回,我就想殺死你該死的祖父,他救了她卻是要她還上他三條人命,不是,七條,你會算數嗎?”
“愛情是自私的,不是偉大的貢品,便是千條人命又如何?我心甘情願為他受苦,你受不起就不要站在這跟我說話,立刻出去。”鍾偉男絕地冰寒冷眼對藤子鳴說,“還有,我告訴你不要拿奶奶的東西做商業用品,賣給那些醜陋愚蠢的女人,她們塗的再厚也不會有奶奶的神韻,蠢豬。”鍾偉男叫回藤子鳴蠢豬心胸舒坦了許多,繼而是冷笑,“不知道是誰的父親卑鄙無恥橫插一槓。”
藤子鳴在鍾偉男面前竟是要落了下峰,但他沒有生氣,僅是遲納的瞪眼看他。
“看什麼看,難道說錯了嗎?”鍾偉男怒向膽邊生:“你父親趁祖父之危要挾他,他為了救她甘願放棄所有,這樣的付出還要受到抵毀?不是你父親,我們祖孫不知有多幸福,是你們藤子鳴家毀了鍾家,然而製造悲劇的人反過來在這裡亂狂吠。”他怒目橫眉,“這些我不想跟你算了,你請出去別在這裡出現。”
“嗯,嗯,嗯。”藤子鳴讚賞的,“果然有母親的血液,不是孬種,你父親可沒有這分膽氣。坐下吧,用不著生氣。”他自己仍端坐,“每年這天我都會在這裡過。”
“為什麼?”鍾偉男生硬的坐下冷眼對面的人。
“因為這天是我生日,母親就是離家也會在這天為我過生日,就在這間房,她把我抱在膝上坐在這張椅上在我臉上塗這些粉讓我聞,要我學會分辨裡面的味兒原料,如果我答錯了,這年的蛋糕就沒有了,所以我很用心的學,我不想一年一次的相見連塊蛋糕都得不到,也許她就是你這種方式刺激我學習,她怕我她在身邊我反而學不好,嬌寵壞來。”
他看眼鍾偉男:“這一關過了,她就會帶我去做蛋糕,教我下材料,每一年的蛋糕材料都不相同,一年一個味,一年一個花色,都是她家鄉的故事。”
他說著有些哽咽:“我知道她是想家,我就會親她說,媽媽,等子鳴大了就帶你回中國去,去蘇鎮去靈山找三個舅舅。她就笑開顏,搖頭說,媽媽做了兩個男人的妻子沒有臉回去,不回了,媽媽對不起死去的侄兒,不想再對不起子鳴、子華、小信,你們是媽媽的好兒子,子鳴要記住,無論何時何地都要照顧好兩個弟弟,不要被外人欺負了,如果有能力要完成媽媽完成不了的心願。她流淚了,她說小野田一家殺了她十七個侄兒,她看著仇人在眼前卻是無能為力,她好痛苦……”
他停下來,只望著鍾偉男,許久嘆聲:“母親逃不出自己的痛苦,我做兒子的只有分擔她的痛苦,承諾她有生之年一定實現她的願望。”
鍾偉男驚呆了,張大嘴,木納的:“難道……小野家……?”
藤子鳴嘲弄的笑:“你以為貓狗吃了沒事會自己尋那樣好的時間?這樣好的時機不利用到哪再找下手機會?母親的願望不實現我如何去那裡向她交待?再說小野家不死,就是蘇家,他們提煉的東西直接可以透過空氣傳播毒氣,瞬間死亡,搶救的時間都沒有,他們資料和剩下的一瓶我偷出來了,換上我研製治乳腺癌的藥留在那,齊正宏給了東京大學。”
他哦聲,原來這樣,挑挑眉說:“你不是犧牲很大,把研究成果這樣給了東京。”
“不這樣怎麼可以矇混過關?齊家也是出了大力的,齊賢娶小野家的女兒完全是因為做我的內應,摸小野家的底,我真的對不起齊賢,連他的性命也……可是要我看母親一家人這樣喪生小野家,我怎麼能無動於衷,狠是在所難免的,這就是生存法則。”他長嘆聲,擰緊眉:“至於你父親雖然不是我直接也算是間接,我不該衝動的罵他,他一定是急著趕回來見我開了小差。十歲那年見他我就看死了他的性格。”藤子鳴沒有說下去,想是在思索什麼。鍾偉男看他沉默忍不住問:“他怎樣?”
其實他了解的父親甚少,父親總是忙工作,但一有時間就會帶他們兄妹去玩,他印象中的父親慈愛溫和從來都不會生氣。
“十歲生日我照例由父親帶來這裡,他們會對視很久很久,父親才會不捨得轉身離開,離去時一步十回頭,他不想走,我就差不多懂得人事,看著就藉故跑出院子,在隔壁聽見孩子的哭聲我就撞進去,因為我知道哭聲是誰,問他哭什麼,他指邊上的鄰居家男孩子,他不小心弄傷了人家,鄰居家小孩沒哭他倒哭起來。”藤子鳴子明說,轉而他搖頭笑,“好像人家欺負了他似的,我忍不住扇了他一個耳光,罵他不是男人,鄰家小孩子笑,誰知道他也傻乎乎的笑。”
鍾偉男聽著竟也是失笑,藤子鳴繼續說:“我不能太耽擱時間,見他沒事急跑轉身,父親已在門口,他笑的很甜,要我快進去,我哦聲,看眼他,看到他唇間的淡淡的紅唇印且有淡淡的清香散發出來,我對這些香已是很敏感的,一點點都能聞到,見到這些我有莫名的喜歡,母親到底是愛父親的。”他極是寬慰地笑,“父親走了,我見到母親,她很失神,髮髻有些凌亂,我上前叫她,她就抱住我流淚了,問我她是不是做錯了事,是個壞女人。我搖頭說我要見媽媽這個樣子,媽媽是爸爸的。她抹乾了淚帶我上了樓,她又弄了一款唇膏粉餅,唇膏就是剛才留在父親唇間的,她說彼岸花的季節若錯過了彼岸花香真是大大的遺憾,她要留住這款香,所以她直接叫它彼岸花。也所以院子裡種滿了彼岸花。”
每說到母親藤子鳴都是帶著欣賞的語氣:“這款唇膏粉飾一直流行著無可超越,因為每年都在改進。”藤子鳴在歲月深處搜尋母親的印記,一點一滴,刻骨銘心,鍾偉男聽的很動容,他繼續說:“子華一直跟蹤這款香,他和我一樣也只有在生日那天才能見母親,一樣要過我的關礙,第一次他不信母親會忍心不給他蛋糕,不用學習,直到母親板臉勒令僕從帶走他,他才知道事態,哭著求她原諒他一次,他那時只有四歲,母親根本不聽,轉過身去。”
他凝神斂眉:“經過這次,以後子華就再不敢疏賴,母親聽到後格外獎賞補回了一次。到母親過逝,我們兄弟累記做的蛋糕花色有二十七種,因為她不重複教一樣,她要我們兄弟互相教,所以我們在家就比做蛋糕給父親吃,都有無窮的樂趣,加上做完蛋糕母親又會教我們陶藝,她最先設計了一所大宅院,她說那是她蘇鎮的家。”
他說著起身領鍾偉男去樓底西邊的一間房,鍾偉男當然有見過那些,只是不知道那些故事,一張大桌面安放一座模型宅院,院廊迂迴曲折,院院相通,花園亭榭魚池花草真是很壯觀,他不知道哪裡的院子這樣漂亮,他想應該是皇宮吧,裡面還有小人,形態各一,他好喜歡,常常會站在前面發呆。
藤子鳴指著說這些是我和二弟、你父親一起完成的,她只在我們生日做,盡我們性子做,做到我們自己停下來,歇會就開始教我們彈琴,你看到這裡每處院子都有張琴一個琴臺,她說蘇家的兒女個個會彈,最笨的她也彈的不錯呢。
他說的幾是笑:“她竟然說自己笨?多可笑,世間哪裡再找像她似的聰慧女子。”他笑拿起一張琴叫鍾偉男看:“你看,這就是你父親做的,醜到死,他看著又是傷心的哭,母親講給我聽時我笑的要死,回去時我又扇了他一巴掌警告他要像個男人一樣不要動不動在人面前哭,他木納的點頭,以後他真的沒有哭了,而且陶藝進步很快,第二年,你看。”
他放下先前那個取另一個小人:“你看是不是精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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