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印象裡,這個跟他老早定下親事的前未婚妻,一年到頭都能在地裡忙活,從來就沒說過有什麼三病兩痛的。
就沐春生這身板,還能被拽一下,就擱這兒吐血?
別不是不小心牙齒嗑到了嘴唇,吐口血水想賴上她小姑吧?
剛剛他的腳踏車後座,坐的可是他的白月光宋明月,留下的可是剛剛那一路兩人的溫情回憶!
周永年心裡一萬個拒絕,不想讓在地上坐了一屁股灰、老棉衣上帶補著幾塊大補丁的沐春生再坐上去,破壞掉他的美好回憶。
再說了,這事兒怎麼就那麼巧呢?
他這頭剛送宋明月回家,那頭沐春生就被她小姑拽一下就吐血。
他敢肯定,剛才沐春生看到了他。
所以,該不會是沐春生當時衝動應下了退婚,現在後悔了,想借著這個機會,重新把他捆死吧?
見熱心人扶著沐春生起來,就要往他這邊送,周永年推著腳踏車一臉嫌棄地退後兩步。
“沐春生,你們生產隊的牛都沒有你身體好,你少在這裡耍花招裝柔弱!我是不會上你當的!”
“周永年!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嗎?!”
沐春生對他怒目而視,裝著強忍傷心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來的模樣,把從袖筒轉移到掌心裡的最後一個血包,塞進了嘴裡,給了江燕子一個眼神兒。
既然你要上趕著,那我就成全你!
嘴替江燕子立即上場:“周永年,你和春生打小定的親事,你前兩天跑來說退就退!
這麼些年春生家裡送你家的山貨臘味雞蛋菜乾,你咋半點都不說退?
春生給你爸媽、給你做的鞋子,你咋不說退?
你還有臉說春生耍花招?明明佔夠了便宜就一腳把人踢開的人是你!”
哦豁!這個送宋明月回來的男同志,跟江愛紅的鄉下侄女兒還有這麼一段關係啊!
大家夥兒就像是瓜地裡的猹,覺得今天晚上這頓晚飯,似乎不吃也行,有一個接一個瓜啃就夠了。
雖然宋明月已經趁著剛才兵荒馬亂的悄悄回去了,但是想到她就住在這裡,萬一聽到這些……周永年沒好氣地硬聲道:
“什麼佔便宜,你不就是想幫沐春生要錢嗎?行,要多少你說個數,我們今天當著大家夥兒的面,直接了斷個乾淨徹底!”
江燕子卻強忍著憤怒:“現在我不跟你說這些,春生得馬上送醫院!”
說著就把沐春生就往他腳踏車後座上扶。
“不許坐!”周永年一急,下意識地一推。
噗——
幾乎是他的手臂剛捱上自己的一瞬間,沐春生就一口血又噴了出去。
雖然只是噴到了對方的衣袖,好歹今天也來了個“雨露均霑”,總算是圓滿了。
沐春生功成身退,眼睛一閉倒進了江燕子懷裡。
“春生!”江燕子悽聲大叫,“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一頭解下揹簍,把沐春生背到背上撒腿跑,一頭跟吃瓜群眾們留下話。
“各位叔伯嬸孃,麻煩你們看住周永年這王八蛋,別讓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