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沒拾掇好之前,是不讓她們三姐妹見的。
但是趁著梁芬端著水盆出來倒水的時候,原身哭著闖了進去,看到向金桂一臉慌亂地站在衣服箱籠前面。
見原身進來,說是想給她娘找件好衣服。
原身當時也沒多想,開啟箱籠取了她娘最體面的一身衣服出來,關箱籠的時候順手就把鎖頭鎖上了。
向金桂接過衣服是,滿臉都沒個好聲氣。
原身那時以為大伯孃是覺得這事兒晦氣,現在沐春生仔細想想,覺得應該還是向金桂沒能翻到什麼東西,所以才一臉的不甘。
不過,在原身的記憶裡,事後她和兩個妹妹也整理過雙親的遺物,並沒有發現什麼啊?
沐春生想了想,決定找不到的東西現在也不急著再找,先從簡單的入手——找人!
瞿大偉這人既然有名有姓,還有單位,自然是容易找的。
上回大隊長開的介紹信還在有效期,沐春生揣著介紹信,和江燕子一起去了公社磚瓦廠辦公室。
江燕子出頭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請問,瞿大偉同志在嗎?”
公社磚瓦廠除了生產部門,其他幾個部門可沒分那麼細。
辦公室除了辦公室的職責,還兼了人事財務後勤一大拉雜的。
聽到江燕子的話,辦公室主任鄭貴祥轉頭看了過來:“小同志,瞿大偉去年就已經退休了,你找他有什麼事?”
“退休了?”江燕子“啊”了一聲,急忙解釋了自己的來由,“以前他借給我家30塊錢,現在家裡有寬餘了,我媽讓我過來給他還錢。”
30塊錢,差不多一個月工資了,不是個小數目。
鄭貴祥想了想,問道:“要不,你把錢擱我們這兒,我們給你打個條子。等我們這邊有人過去的時候,就給你捎過去?
對了,之前你家打了借條沒?”
江燕子搖頭:“借條沒打,但是我媽交待了,這錢我得當面還給瞿大偉同志,主要是得代表我家好好感謝他。”
“既然是這麼個事,那我把他的地址給你吧。”鄭貴祥也是熱心,連忙把瞿大偉現在的住址寫了下來。
“他退休後跟著他兒子住在縣城,就住縣糧站宿舍。
我們正好有一車貨要送到縣城,你要是現在過去的,我跟師傅打個招呼,可以順路帶你過去。”
江燕子連忙感謝:“謝謝,謝謝,我還有個同伴在外面,能方便一起帶上嗎?”
鄭貴祥瞄了眼,見也是個女孩,手一揮就應下了:“坐得下,你們一起過去有個伴也好。”
鄭貴祥帶著江燕子和沐春生到大門口等著,沒過幾分鐘,一輛貨車就從後面倉庫那邊開了過來。
鄭貴祥招手攔了車,跟司機老陳交待了幾句,揮揮手讓江燕子和沐春生上車坐駕駛室後排。
貨車車頭的踏板比較高,鄭貴祥正想著提醒一聲,江燕子已經跟個猴兒似的,刷地先躥了上去。
沐春生也跟著長腿一邁,利落地上了車,關上了車門。
倉庫的坪場上,江有富眯縫了眼,也瞧不清楚坐進駕駛室後排的人長什麼樣。
旁邊的工友招呼了他一聲:“老江,走了走了,還有一窯磚要搬呢,別在這兒磨蹭了。”
江有富應了一聲,也趕緊跟著走了。
那姑娘只是看著背影有點像沐春生而已吧?
沐春生那死丫頭現在傷得半死不活的,還在家裡養著呢,聽說今年出不了工,只能吃人頭糧了,哪裡能像剛才那姑娘那麼有勁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