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絮輕咳了一聲,說道:“不必送來,我讓人去拿就好了。”
季鈺安要是直接送上門來,勢必會被其他人看見,到時候不就成了為侯府做嫁衣?
他不知是不是也考慮到了這一點,點頭答應了,乖巧的不像話。
此時柳月將藥拿了過來,送到了季鈺安跟前。
興許因著他許諾了會給一筆補償,葉絮對他的態度也就好了不少,說道:“這藥都是上好的,你帶回去用吧,下次可不能再這般魯莽好鬥了。”
季鈺安望著她,說道:“絮姐姐知道我為何會和宣安侯打起來嗎?”
葉絮其實沒多大興致,無非就是因為葉瓊。
季鈺安不等她接話,便自顧自道:“因為關榮澤說你和他和離後,便什麼也沒有了,還沒人要。”
葉絮抬眸看他,歪頭輕笑:“這不是眾人眼裡的事實嗎?你心裡難道不是這樣想的?”
在外人眼裡,葉絮就是個沒人疼、沒人愛,離開了侯府便什麼都沒有了的悲慘婦人,僅此而已。
甚至乎,她們正是因為知道葉絮不得關榮澤喜歡,才並不將她放在眼裡。
這就是不爭的事實,葉絮不知道季鈺安在計較什麼。
季鈺安動了動唇瓣,說道:“可你還有我啊……”
葉絮覺得自己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不禁笑出了聲。
季鈺安連忙道:“絮姐姐,你不信我?”
葉絮看在他要給自己送錢的份上,並不想將最後的那點臉面戳破,她說道:“好了,我相信你,你先回去吧。”
“絮姐姐……”
“我乏了,要休息了,季鈺安。”
她語氣驟然冷了下去,已然是沒了多少耐心。
季鈺安攥著手裡的藥罐,藥罐的瓶身冰涼的,他問:“絮姐姐不給我上藥了嗎?”
葉絮揉了揉眉心,做出乏累的神情:“你已經老大不小了,能自己上藥,若是不好上,就找個人給你上。”
季鈺安見她耐心告罄,不敢再多說什麼,只道:“那我下次再來看你。”
葉絮沒接話,任由他去了。
端月的訊息向來也是靈通的,早早知曉了他和葉絮的關係,不禁說道:“他如今這算什麼?後悔當初逃婚了?天底下哪有後悔藥吃,再後悔也無濟於事。”
她看向葉絮,說道:“夫人莫要聽他胡說,夫人就算和侯爺和離了,還有我家殿下呢。”
葉絮不免失聲輕笑,到底是年輕,這兩丫頭還以為慕陽霽對她就有真心可言了。
兜兜轉轉,都逃不過利益二字。
葉絮讓柳月去採買些補品,給檀寂送去。
柳月道:“檀寂大師和三殿下是好友,時常一起出沒,夫人何不自己送去,興許還能瞧見殿下。”
葉絮笑了笑,沒答應。
對於季鈺安,如果說一開始是沒什麼感覺,那現在只能說是——令人覺得噁心。
他自從回來後,一直不曾前去祭拜過葉瓊,包括葉絮好幾次提起葉瓊,他也一副並不在意的模樣。
葉絮那時便起疑了,晚上仔細重新捋了一下書中劇情,才知曉,季鈺安在從邊關回京的途中,經過了雍州,早已碰見過葉瓊。
真是有趣極了。
他現在回來,在她面前裝出這副柔弱模樣,不惜讓自己蹚渾水,也要催促她和關榮澤和離,是為了給葉瓊讓位吧?
葉絮並不想再多想,閉了閉眼,壓下了心中翻騰的思緒,她還得想想如何報復季家二房。
她思忖一瞬,還是決定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
葉絮朝門外看了眼,秋色寂寥,片刻沒人打理,地上就落了一地金黃的樹葉。
她不禁輕笑,說出了更夫常說的警語:“天乾物燥,小心火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