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就去幫你找人,找遍天下的名醫,肯定會有人有辦法。”
葉絮起身要走,卻被拉住。
也不知他如今這麼虛弱的一個人,哪來的這麼大勁,讓葉絮挪不開步子。
“別去,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不想將時間浪費掉,你別走。”
葉絮不得已重新回到了他身邊坐下。
慕陽霽緊緊的抓著她的手,生怕她的突然離開。
“皇室子嗣單薄,我膝下無子,這江山我終究是守不住的,我只問你一句,你想不想要這天下?”
葉絮心下一驚,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慕陽霽虛弱的一笑,說道:“我當然知道,我這不是醒著嗎?同時我問的也是認真的,只要你想要的天下,無論什麼理由,我都會讓你坐上這個位置。
季鈺安和薛玉堂,還有檀寂,他們可能不服我,但肯定會服你。我知道的對你來說會很難,可是他們會輔佐你,盡全力輔佐你。
我這一生,本就血親涼薄,除去皇姐,便無什麼親近之人,是你教會了我什麼叫信任,是你說你要改變我,讓我坐上皇位。
不管你信不信,在我心裡,自始至終我只想娶你一人為妻,皇后之位,從頭到尾都屬於你。
現在這樣也好,至少我不會委屈了你做小,往後你就是說一不二的君王,要是真有那一天……”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可以不離皇后嗎?別的宮妃我不在意,至少,這個位置,你應該留給我。”
葉絮伸手摸了下慕陽霽額頭,她真的覺得慕陽霽病得不輕,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慕陽霽拉下來她撫摸他額頭的手,說道:“我是認真的。”
葉絮嘆氣,說道:“你如果真是認真的,就應該考慮到,這天下都沒有女子為帝的先例,且我名不正言不順,也未曾做過什麼建樹,一旦坐上那個位置,便會被人群起而攻之,任何一條罪名都足夠我死百回。
如果你是為了想試探我,大可不必如此,我縱然有自己的野心,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會去奢望不屬於我的東西。”
葉絮固然有私心,但她又不傻,皇位是那麼容易坐的?
只要身在高位,便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一點點錯,便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我說了,我會為你安排好所有的退路。”
葉絮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說道:“如果你真能做到面面俱全,又怎會中了他人的計謀,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一番話,叫慕陽霽啞口無言,最終化作一聲苦笑:“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你放心,我就算死,也肯定會保下你。”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葉絮垂眸,緩緩起身:“你先在這休息,我就給你尋辦法。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總得試試才知道能不能行。”
慕陽霽見她心意已決,並未阻攔,默然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就像是在看最後一面。
公公重新進來,現在根本移不開眼睛,心下嘆息:“陛下,雜家已經讓人再去想辦法了。”
“我身體怎麼樣我自己清楚,眼下做什麼都是迴天話說。過來,扶朕起來,朕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他在公公的攙扶下,勉強來到案桌邊坐下,提筆卻思忖了許久,方落下了筆。
外面的雨聲不絕,慕陽霽本就蒼白的面容上多了幾分死氣,將寫好的遺詔卷好,交給了公公。
“待朕駕崩後,便在明日早朝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讀,務必確保檀寂、季鈺安和薛玉堂都在。”
他漆黑的眼眸望著門外,無色薄唇輕啟:“待會去找到她,讓她不必再多費心思了,外面在下著雨,方才她衣服便溼了,若再不去換衣裳,定要染上風寒,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