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時空島輪迴歸來,一躍掌握了虛空真神的力量。
甚至,在時空島的幫助下變得更加恐怖。
羅峰細細感悟,發現時空並非連續,而是如同破碎後又強行粘合的琉璃,無數錯亂的時空碎片彼此碰撞、擠壓、湮滅,又誕生出新的混亂,形成一片片狂暴的時空亂流。
這些亂流,是毀滅的陷阱,亦是刀道的終極圖景!
羅峰的身形陡然變得模糊,一道難以言喻的刀光自他體內迸發!
那刀光並非斬向實體,而是斬向眼前那一片最為混亂、最為狂暴的時空亂流核心。
無聲無息,卻又帶著開天闢地的決絕意志!
刀光切入亂流的剎那,時間彷彿被強行拉扯、摺疊,空間則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寸寸碎裂。
那足以絞碎神兵的時空亂流核心,竟在這一刀之下,被硬生生地斬開一道平滑的裂口!
裂口之後並非虛無,而是流淌著更為純粹、更為本源的時間與空間法則細流,如同被馴服的星河。
一股永恆不朽、萬劫不磨的氣息猛地從羅峰身上衝天而起,瞬間充斥了整個星辰塔核心區域。
永恆真神!
在目睹時空極致混亂與破滅的瞬間,他的刀道終於斬破桎梏,踏入了永恆之境!
刀光過處,混亂平息,只餘下那永恆開闢的意志烙印在虛空之中。
幾乎在同一時刻,洪的身影出現在另一處觀景口。
他所面對的,是一股形態奇特的混沌亂流。
那亂流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逆流”狀態,時間在其中彷彿被無限拉長,前一瞬的景象在眼前緩慢回放,而後一瞬的未來卻又以破碎的剪影不斷閃現。
過去與未來在這股亂流中交織、碰撞,形成令人心智錯亂的漩渦。
洪靜立不動,雙眸深邃如古井,映照著這混亂的時間永珍。
他的心境之力如同無形的觸角,溫柔而堅定地探入那時間逆流的核心。
沒有抗拒,沒有分析,只有純粹的容納與理解。
他看到了自己漫長修煉歲月中的無數個瞬間,看到了同伴們過往的歡笑與血戰,甚至捕捉到了一絲絲源自遙遠起源大陸的未來光影碎片。
過去之因,未來之果,在這時間的錯亂洪流中,如同無數根絲線,被他以無上心境之力緩緩梳理。
“過去不滯,未來不迎,當下無惑……”
一聲悠長的嘆息從洪口中發出。
剎那間,他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光輝。
那光輝並非能量爆發,而是一種心境澄澈到極致的外顯。
狂暴的時間逆流沖刷到他身前三尺,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堤壩,瞬間平息,變得溫順而有序。
永恆的心境壁壘,已然鑄成!
他站在那裡,本身便成了一道永恆不變的錨點,定住了混亂的時空。
“哈哈哈!痛快!這才是雷霆該有的樣子!”
雷神狂放的大笑在另一處區域炸響。
他選擇的“修煉場”,是通道中一片永恆不息的混沌雷暴區。
這裡的雷霆並非尋常的藍白色電光,而是呈現出一種粘稠如液態的紫黑色澤,每一道都蘊含著混沌初開、破滅萬物的原始暴虐氣息。
尋常真神沾上一絲,神體便會瞬間崩解。
雷神卻赤著精壯的上身,主動衝入了雷暴的核心!
他張開雙臂,如同擁抱久別的情人,任由那足以毀滅星辰的混沌雷霆瘋狂地劈打在他的神體之上。
“滋啦——轟隆!”
紫黑色的電蛇在他古銅色的面板上瘋狂遊走、炸裂,每一次轟擊都留下深可見骨的焦痕,毀滅性的力量瘋狂鑽入他的每一寸血肉骨骼。
然而雷神體內的神力與他對雷霆法則的深刻領悟也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沸騰!
他的神體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一邊承受著混沌雷霆的毀滅性淬鍊,一邊以驚人的速度汲取其中狂暴的能量,瘋狂地重組、強化、新生!
焦黑的面板在雷光中片片剝落,露出下方閃爍著紫金色雷霆符文的新生肌體,那肌體每一次律動,都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波動。
毀滅與新生,在這極致的痛苦與狂喜中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他的神體強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一個難以想象的恐怖境界攀升。
每一次雷霆的洗禮,都讓他的氣息更加蠻橫、更加接近混沌本源。
而在星辰塔能量流轉最為劇烈的樞紐節點附近,劍文盤膝懸浮於空。
他身周並無狂暴的能量景象,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極致鋒銳在無聲地凝聚、壓縮。
星辰塔本身在通道中高速穿行所承受的、來自四面八方的恐怖法則壓力,此刻彷彿成了他最好的磨刀石。
無形的壓力如同億萬鈞重錘,不斷捶打著他那已經淬鍊到極致的心神與劍意。
劍文的面容平靜無波,唯有雙眸深處,兩點寒星越來越亮,越來越銳利,彷彿要刺穿這輪迴通道的壁壘。
他體內那早已達到真神極限的生命與毀滅之劍意,在法則重壓的不斷淬鍊下,開始發生質變。
嗡——
一聲清越到極致、也鋒利到極致的劍鳴毫無徵兆地響起,穿透了星辰塔的壁壘,甚至短暫地壓過了通道外混沌氣流的咆哮!
一道純粹由意志凝聚、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劍”出現在劍文身前。
它微微震顫著,僅僅是存在本身,周圍穩固的星辰塔內壁空間便無聲無息地裂開了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縫隙。
鋒芒,已然凝聚為實質!
這是意志之劍,法則之劍,足以割裂輪迴!
可謂劫天誅神劍的劍靈!
與此同時,在星辰塔最底層的某個特殊空間內,空氣被一種令人牙酸的啃噬聲佔據。
噬神蟲所化晶瑩剔透的身軀,正趴在星辰塔內壁與外界混沌通道能量接觸最直接的薄弱點上。
它小小的口器張開,露出細密到足以令真神靈魂凍結的牙齒,正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瘋狂地啃噬著那層隔絕塔內與通道毀滅效能量的法則壁壘。
這不是破壞,而是一種更為霸道的“進食”!
每一次啃噬,都有一小片蘊含著高維混沌能量的法則碎片被它撕扯下來,瞬間吞入腹中。
噬神蟲小小的身體散發出迷濛的七彩光芒,光芒流轉間,被吞噬的高維能量迅速被轉化、提純。
大部分精純無比的能量並未被它完全吸收,而是透過一種奇異的共生聯絡,如同汩汩清泉般反哺回星辰塔本身。
塔身猛地一震,覆蓋其表面的混沌法則光芒瞬間明亮凝實了幾分,對外界沖刷的抵抗力顯著增強!
魏文緊閉的雙眼微微一動,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噬神蟲的反哺,如同雪中送炭,讓他對各類法則的感悟變得更加多元多樣,感觸也變頗深了。
魏文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羅網,籠罩著星辰塔的每一個角落,感應著每一位同伴的突破與變化。
羅峰斬破時空的永恆刀意,洪那定鼎混亂的永恆心境,雷神在毀滅雷霆中重生的強橫神體……
所有的一切,都化為最直接的養料,融入他對混沌法則的理解之中。
“混沌……包容萬有,衍化萬千。
有序是它,無序亦是它;
創生是它,毀滅亦是它……”
魏文心中流淌過明悟。
對混沌法則的掌控,在眾人突破的刺激與反饋下,終於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達到了一個更加圓融如意、生生不息的境界。
輪迴通道的時間,在頓悟與突破中彷彿失去了意義。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年。
當星辰塔內澎湃的突破氣息漸漸平息沉澱下來,每個人都完成了各自的昇華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阻力猛然從通道前方傳來!
轟!
整個星辰塔劇烈震盪,彷彿一頭撞上了堅不可摧的宇宙壁壘!
透過觀景窗望去,前方的通道景象徹底變了。
不再是扭曲流動的混沌氣流,而是變成了粘稠無比、如同凝固紫水晶般的實質化屏障。
屏障上流轉著無數繁複到令人眩暈的法則秘紋,散發出一種“終結”與“界限”的恐怖氣息。
通道的盡頭——起源大陸的界壁!
“終於,要到了~”
魏文猛地睜開雙眼,眸中混沌光輪瘋狂旋轉,如同兩個微縮的宇宙在生滅。
他雙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按!
覆蓋星辰塔的混沌法則瞬間沸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塔身前方更是凝聚出一個巨大無比的混沌法則尖錐!
“給我——開!”
魏文一聲暴喝,如同混沌初開的第一聲雷鳴!
轟隆!!!
星辰塔將所有的力量,連同塔內眾人突破後暴漲的氣息全部點燃,化作一往無前的恐怖動能。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穿梭,而是像一柄被混沌巨神全力擲出的開天之矛,狠狠地、狂暴無比地撞向了那紫水晶般的起源大陸界壁!
咔嚓!滋啦——
令人靈魂顫慄的碎裂聲與能量湮滅的尖嘯響徹通道。
堅固無比的界壁在星辰塔這凝聚了所有力量的終極一撞之下,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巨大裂痕!
裂痕瘋狂蔓延,最終轟然爆碎!
星辰塔裹挾著撞碎界壁的無匹威勢,如同一顆燃燒的混沌流星,猛地衝出了輪迴通道!
塔外,景象豁然開朗,卻又帶著一種原始洪荒的蒼茫與壓迫。
這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暗紅色戈壁。
天空是壓抑的深紫色,三輪大小不一、顏色各異(慘白、昏黃、暗紅)的太陽高懸,投下冰冷怪異的光芒。
大地之上,怪石嶙峋,巨大的、不知何種恐怖生物遺留的慘白骨架半埋在沙土中,如同連綿的山脈。
遠處,枯敗扭曲、形態猙獰的黑色古樹稀稀拉拉地生長著,更添荒涼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古老塵埃氣息,還有一種無形的、遠比原始宇宙沉重百倍的空間壓力。
轟——
星辰塔降臨的瞬間,其攜帶的恐怖動能和撞碎界壁的殘餘能量,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灰白色衝擊波,呈環形轟然擴散開來!
衝擊波所過之處,千里範圍內的戈壁如同被無形的巨犁狠狠翻過,無數嶙峋的怪石、巨大的枯骨、扭曲的古樹,頃刻間化為齏粉!
地面被硬生生刮低數丈,形成一片巨大而平滑的碗狀盆地,煙塵如同沙暴般沖天而起,久久不散。
星辰塔穩穩地懸浮在這片被它自己製造的“盆地”中央,塔身的光芒緩緩收斂。
塔門無聲開啟。
魏文第一個踏出,踩在滾燙的暗紅色砂礫上。
緊接著,羅峰、洪、雷神、劍文、噬神蟲等人魚貫而出。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能量瞬間包裹了每一個人。
這能量之精純、之浩瀚、之“沉重”,遠超原始宇宙任何一個聖地!
它無孔不入,帶著起源之地特有的古老、蠻荒、強大的烙印,瘋狂地湧入他們的身體。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吞噬一條能量河流,神體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同時又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束縛感,彷彿嬰兒驟然穿上了厚重的鐵甲。
羅峰感受著體內奔騰咆哮的神力,下意識地並指如刀,朝著前方空無一物的戈壁虛空,隨意地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蓄力的過程。
嗤——
一道平滑無比的黑色細線隨著他指尖的軌跡驟然出現,細線無聲地向前延伸。
細線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最鋒利的裁紙刀劃開的紙張,整齊地向兩邊裂開!
裂口深不見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一直蔓延至萬丈之外,形成了一道深不可測、寬達數十丈的恐怖深淵!
深淵邊緣的岩石斷面光滑如鏡。
羅峰看著自己隨手造就的“傑作”,感受著這方天地對力量的恐怖增幅與法則層級的絕對壓制形成的矛盾感,
眼中爆發出懾人的精光,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興奮和凜然戰意:
“這……就是起源大陸?”
幾乎在深淵成型、能量衝擊波徹底擴散開的同時。
距離這新生盆地約十萬裡之外,一座依託著巨大慘白獸骨修建的黑色岩石堡壘深處。
一個盤坐在骸骨王座之上、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猛然抬起了頭。
兜帽的陰影下,兩點猩紅如同血鑽的光芒驟然點亮,穿透了堡壘厚重的石壁,死死地“釘”向了星辰塔降臨的方向。
一股冰冷、貪婪、帶著濃濃探究欲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毒蛇,瞬間刺破虛空,遙遙鎖定了那片煙塵尚未散盡的區域。
“嗯?!”
沙啞乾澀,如同骨骼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堡壘中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驚異與濃烈的興趣,
“這股空間破碎的波動……
還有那瞬間爆發又收斂的陌生法則氣息……
如此蠻橫的降臨方式……
絕非我南疆本土手段!”
他枯瘦如鬼爪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身下冰冷的骸骨王座,發出“篤、篤”的輕響。
“難道……是傳說中那些來自下位面宇宙海的‘偷渡者’?”
猩紅的目光閃爍不定,貪婪與算計在其中瘋狂交織,
“竟能穿過輪迴通道?前所未有!這股力量……有意思,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