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禾禾嘴角撇了撇:“你說得好聽,萬一等下我又靠著樹睡著了,你又要甩臉子給我看了。”
她可記著仇呢。
陸松石反應遲鈍了幾秒。
聯想到自己中午為什麼會冷臉的原因,他臉頰漲紅了幾分,閉了閉眼,把煩躁的情緒壓下去,才不好意思開口:“我不是給你甩臉子。”
葉禾禾哼了聲,她才不信,當時他看著她那臉皺起來的表情,她可記得呢。
“真的,我是因為別的。我……”
“別的?什麼別的?”葉禾禾覺得他就是在找藉口,一連串地質問。
向來鎮定的陸松石臉上出現了片刻的慌亂,他被葉禾禾圓溜溜的眼珠盯得喉頭髮緊,不得不別開眼,輕咳一聲:“跟你無關。”
葉禾禾窮追不捨:“那跟誰有關?”
陸松石不擅長說謊,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編什麼藉口,只能沉默。
葉禾禾看陸松石不說話了,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太霸道了。
算了,她跟他本來就不熟。
只是恰巧分在一組而已,說那麼多有的沒的做什麼。
說不定,陸松石還嫌她煩呢。
她咬了咬唇,低下頭準備繼續幹活。
陸松石看著葉禾禾臉上的失落,明明他什麼都沒做,她好像經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本就曬紅的小臉,將她的脆弱放大,讓人根本無法對她狠心。
“對不起。”
頭頂,突然傳來陸松石的道歉。
葉禾禾怔了怔,她捏緊手裡的鐵鍬把,沒有抬頭。
“昨天我就想跟你說聲對不起,懷疑你在我屋假睡那事,是我太自負了,沒想到那句對不起還沒說,今天又惹了你不高興。”
陸松石聲音中,又自責,又無奈。
葉禾禾本來還有點生氣,但聽到陸松石提起那事,立馬又不好意思了。
要真論起來,她才是該說對不起的那個。
“行了,都不是什麼大事,我原諒你了。”葉禾禾心虛,也沒再小題大做,學著葉母的姿勢手叉腰,故作瀟灑說道。
陸松石看葉禾禾是真不生氣了,鬆了口氣。
他發現,葉禾禾其實脾氣挺好的,雖然有點小嬌氣,但並不是不講理,知青們說葉禾禾大小姐脾氣那些話,跟葉禾禾一點都不沾邊。
葉禾禾也發現,陸松石其實並不傲慢。
他可能是被人倒貼追逐多了,所以習慣性跟人保持距離,他的冷淡,是為了避免麻煩,而不是骨子裡高人一等。
就像現在,他發現自己不對,立馬就道歉了,一點都不裝。
雙雙沉默下來後,氣氛變得有點曖昧。
葉禾禾不喜歡這種氛圍,她打破沉默提議:“我看咱們活幹得挺快的,肯定能按時間幹完,一起休息會吧。”
“我不去,你去吧。”陸松石沒鬆口。
葉禾禾沒再費口舌,丟了鐵鍬,率先跑到河邊,朝陸松石招手:“快來看,好多小蝦米。”
陸松石糾結了下,抬頭看一眼火辣辣的太陽,還是鬆開鐵鍬,朝著葉禾禾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