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松石回屋,把衣服裝臉盆裡,大步離開了葉家。
他沒有去經常同伍瑞陽去的那個地方,而是一個人返回到他和葉禾禾共同清理的水渠旁,發了幾分鐘呆後,走向河邊,脫了衣服,一個猛子扎進河裡。
河水被曬過一整天還是涼涼的,他遊了許久,才漸漸平靜下來。
一口氣把髒衣服都洗了,他端著盆子,慢吞吞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伍瑞陽分到的渠段。
伍瑞陽還沒下工,他跟女知青同伴正一起把堆積的淤泥清開,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女知青被他逗得吃吃吃笑起來。
他站在距離七八米的地方,定定看著倆人。
儘管女知青沒怎麼說話,但她每次抬頭看向伍瑞陽的時候,眼神中都有光,那是女人崇拜男人的眼神。
陸松石不禁眯了眯眼。
伍瑞陽終於發現了陸松石,他先是詫異,後欣喜地招手:“來啊。”
陸松石邁步走過去,禮貌地同女知青點了點頭,女知青似乎不太會跟人打交道,微笑了下後飛快低下頭,繼續忙手裡的活。
“陸哥,你這是洗澡去了?”伍瑞陽上下一打量陸松石,一貫地眉飛色舞地調侃:“這麼悠閒,活幹完了?”
陸松石淡淡:“差不多。”
伍瑞陽嘖了聲,向後眺望,看葉禾禾不在,才繼續道:“不是說葉禾禾不會幹活呢,怎麼,原來深藏不露?”
“她家裡人幫她幹了。”這不是什麼秘密,陸松石也沒隱瞞。
伍瑞陽點頭:“那就合理了。”
陸松石沒再吭聲,就那麼站著,伍瑞陽總算察覺出好兄弟情緒不對,他扭頭,對張玉蘭說:“今天就幹到這裡吧。”
張玉蘭看出倆人是有話說,沒再多說一句,很是識趣地默默拿上鐵鍬和水壺走了。
“怎麼了,跟葉禾禾鬧矛盾了?”伍瑞陽幹了一天也累了,往石頭上一坐,仰頭看著陸松石,故作輕快。
“沒。”陸松石走過去也坐了下來。
伍瑞陽隨便從手邊抓了根樹枝,在地上亂畫:“我昨晚回去才想到,葉禾禾做杏醬的杏子,是你摘的。你的腳,上樹沒問題嗎?”
修葺知青所的時候,他擔心陸松石的腳傷沒有恢復,所以爬上爬下的活,基本都是他搶著乾的。
“已經好了。”陸松石淡淡道。
伍瑞陽抿唇,心道怎麼可能好了,京市最頂尖的大夫可是說過,陸松石的腳傷,這輩子都不會好了。
當然,過正常人的生活是沒問題的,只是不能像以前那樣,身手矯健出各種任務了。
他知道陸松石的心結,當初下鄉,躲避爛桃花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原因,在於陸松石想離開京市,離開陸家給他的安排。
作為從小到大的尖子生佼佼者,陸松石是驕傲的,即便是因為身體受傷離開部隊,他也不願意接受同情,不願意被補償。
沒了價值就應該離開,而不是佔著坑吃白飯,被人同情著過日子。這是當初伍瑞陽相勸的時候,陸松石的原話。
“我突然發現,這樣的生活挺好的。”陸松石突然開口,舉目眺望即將要藏到山後的夕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充實又自在。”
伍瑞陽沒接茬,他目光落在陸松石的左腳上,鼻頭止不住得發酸。
如果當初沒有那場意外,他最崇拜的陸哥,這個時候一定像個英雄一樣,為了人民出生入死,奮戰在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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