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非常擔心,趕緊把太醫叫來問,這幾位太醫都是隻給弘治一個人看診的專用太醫,他們洋洋灑灑地解釋了一堆,說到底不過一句話——連日操勞,外加大受刺激急火攻心所致。
“皇上的病幾時才能見好?”這才是所有的人最關心的。弘治再怎麼說也是位勤勉的皇帝,大明的支柱不能倒!
“快則三五日,慢則三五個月。”太醫答話時,頭埋得很低,恐怕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話是糊弄人的吧!
“一群廢物!”太皇太后氣得連聲音都含了抖顫之感。就是去年懷孕的餘貴妃被人謀害,身子見紅子嗣不保的時候,也不見她如此生氣。她到底對自己一手養大的弘治是深有感情的。
我正想著葉棲風怎麼還沒到,就見玉璃悄悄向我示意小順子已經把他找來了,於是我便提議讓葉棲風一試。
“這麼多位德高望重的太醫都束手無策,他一個瘋太醫能成嗎?”張皇后頭一個跳出來反對,因為她知道葉棲風是我的人,雖然人是有些瘋傻,但醫術還是很高的,我這麼精明的人絕不會把一個無能的廢人留在身邊。
太皇太后掃她一眼,根本不去答她的話,直接把葉棲風喊了進來。有她在,皇后還總想著奪回主動權,不是白日發夢嗎?
葉棲風仔細地給弘治號了脈,又看到了他的面色及口鼻,並詳細詢問了弘治發病的前前後後。他得出的病因倒是與眾太醫一致,只不過他卻認為這不是重病,最多調理一個月就會見好,最關鍵還是開啟弘治的心結,這樣才能徹底康復。
葉棲風是用他特有的瘋傻的口氣說出這些話的,因而他說那些話時,太皇太后半信半疑,但她聽到心結二字時,很惆悵地嘆了口氣,“孽啊,都是孽!”
我將這話記在心裡,不敢貿然開口問太皇太后,尋思著找個機會問一問餘貴妃。
為了能讓她討弘治歡心,太皇太后肯定告訴了她很多外人不知道的秘密,也許就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我以前也曾想到過這一層,只是老找不到好的由頭去問,餘貴妃那麼聰明又心思縝密的人一定會懷疑。這次不同了,弘治重病在床,她的心緒亂了不少,只要找準機會說不定能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幾位太醫圍繞弘治的藥方與葉棲風討論了很久,幾位太醫照顧弘治多年,對他的身體狀況非常熟悉。而葉棲風一向膽大,走南闖北,識得不少偏方妙方,敢於劍走偏鋒。最後他們合計出了一個新的藥方,預計弘治大概需要兩個月才能徹底康復。
“皇上臥病在床,月溶要留下來了侍疾。”餘貴妃看著病榻上的弘治,忍了很久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這怎麼行?”張後一定想說只有她這個嫡妻才有這個資格,只是當著太皇太后的面,她又不敢這麼直說,於是找了個藉口道,“餘貴妃的蔚王還那麼小,很需要親孃照顧,倒不是本宮留下來照顧皇上。”
“你的皇太子不過四歲,也很需要照顧!”餘貴妃當然不會如張後的意。
這兩個女人現在誰都信不過,非要自己親自守在弘治的身邊才放心。我怎麼能把這麼好的機會都留給她們呢。於是想出了個主意:
“兩位娘娘的皇子與嬪妾的公主都還小,都需要親孃照看。後宮裡也還有很多事務需要處理,不如這樣,咱們三人輪流侍疾,這樣方方面面都顧及得到,可好?”
不等張後與餘貴妃回答,鄭賢妃與趙和妃就堅持要求加入進來。
她們說,皇上有疾,作為妃子總該盡一分力,那些位分低的宮嬪也就算了,她們高居妃位,又跟了皇上那麼多年,怎能袖手旁觀?於是全部交由太皇太后定奪,結果是一人二日,輪流看護弘治。
五人中,餘貴妃一派佔了三人,還有一個趙和妃又是個膽小怕事的,量她也翻不出什麼花來。餘貴妃自然樂意這個安排,只有張皇后心中不悅,卻又不敢與太皇太后辯駁什麼。
她只能仗著弘治嫡妻的身份,非來搶這頭兩日,於是五人商定按時位分輪流來。這對我來說是吃虧的,可如果按照受寵程度,張皇后與餘貴妃怕會無休止地爭下去,於是我便讓了步。機會不在於多,而在於能不能把握住。
依照約定,張皇后留下,我們其他人便陸續走了。我與餘貴妃最後離開,她看起來很為弘治擔心,走時還不住地回頭張望,我便有心把話往太皇太后說的那句話上引。
“為什麼會說這是孽呢?難不成有什麼緣由?”
餘貴妃嘆了一口氣,“本宮聽說皇上還是皇太子時很寵愛一位側妃,後來由於迫不得已的原因,皇上逼死了她。其實皇上的心裡一直非常難過,這麼多年來都沒有放下過,甚至不允許別人提起她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