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送走渾居的阿泰在一旁,似乎也早已習慣了離淵這般。
“阿泰,善昆何時歸來?”
“尊主,善昆長老曾派人告知,等北幽阿娜莎的孩子出生便會回來的。”阿泰很是無奈,同為長老,可善昆長老呢?一天到晚想的便是如何瀟灑,如何湊湊熱鬧……
離淵扶額,即便是毫無表情的俊臉上此刻也浮現出大大的“無奈”二字。
“告訴他,該是時候回來了。”
“是。”
善昆雖是魔族長老,卻如頑童般,愛湊熱鬧,不喜那些嚴肅枯乏之事,不似渾居那般。
視線一轉,渾居一進府中,渾居的老忠僕佝僂著身子,迎了上去,附於他耳邊,輕聲言語。
渾居與他對視一眼,交待道:“不準任何人打擾我。”隨後,他便進了臥房。
老忠僕杵著一根柺杖,將房門關好,獨自守在門外。乾癟而多皺的臉龐,嵌著的那雙精明的黑瞳,時不時環視四周,給人十分的詭異。
渾居進了臥房,直徑開啟位於床下的密室甬道,甬道四通八達,昏暗幽寂的甬道兩側石壁上皆雕刻著上古四凶獸饕鬄、窮奇、檮杌、混沌,不知從何處吹來的冷風使的人頭皮一陣發麻,其氛圍令人從心油然而生一種道不明的恐懼。
渾居邁著步子,狹長的甬道中由遠到近迴盪著他時輕時淺的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渾居終於走到了甬道盡頭,嘴裡默唸這他人聽不懂的咒語。忽的,視野豁然開朗,一間石室入了眼簾。
石室並不大,來回寬長估摸四丈,高兩丈左右。裝飾雖不是華麗的,簡樸的卻也都是舒心的,石室四周、室頂都嵌著夜明珠,照的石室十分亮堂。石室靠裡的石床上,此刻正靜靜躺著一個白髮男子,身著玄色衣裳,看似小眠。
渾居慢步靠近,只見那白髮男子突然睜眼,使得渾居一驚,隨後雙手合十放於胸前,跪在床側,垂頭,帶著敬畏,立刻說道:“老臣拜見尊主。”
白髮男子忽的坐起身子,左手撐著石床,右手很隨意的搭在拱起的左膝之上,黑眸之中閃過一絲紅光,他便是魔尊——滄也。
滄也側首,一雙丹鳳眼盯著跪地的渾居,眼中那逼人的洶洶氣勢,讓人不由心生懼意。
“何人?”滄也啟唇問道。
聽見滄也問話,渾居立即回答:“渾居拜見尊主。”
滄也伸手撥了一縷散落額前的白絲髮,嗤笑,言道:“多少年了?”隨後,他仰頭深吸一口氣,轉身下床,落在渾居跟前,看著渾居繼續說道,“渾居,你老了……”說著,他眼中透出一股傷感,躬身將渾居扶起,“起來吧,你我不必如此。”
渾居一顫,急忙說道,“尊主,君臣有別,老臣不敢輕易逾矩。”
“怎麼?再逾矩的事兒,你都幹過,這算什麼。”滄也說道。
渾居嘴角微微抽搐,“那次是老臣的過錯,還請尊主懲罰。”
“罰就算了,你廢盡心力,喚出我的意識,所謂何事?”滄也略顯疲憊的問道。
渾居面露憂色,“尊主,您剛醒,意識清醒的時間不長,還是待您靈力穩定些,老臣在說吧!”
話音剛落落,滄也便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先退下吧!”
“是。”渾居恭恭敬敬的離開石室,向甬道走去,替滄也關好石門。
渾居走後,滄也嘴角一抹無奈譏笑,如今他出來了,可數十萬年,一切恐早已是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曾少年輕狂、少女懷夢,終抵不過逝水流年,曾經的一切到了如今也是如雲煙散去,唯一的念想便是那與他一起封印的寧魂珠了。
如今,他意識剛醒,可肉體依舊在封印之中,所帶的寧魂珠也同肉體在一處。
若要拿回寧魂珠,必定要破了封印,可是破封印的代價太大了,他該如何,前路迷惘……
“阿涼……我去何時才能與你同廝守……”滄也自言呢喃著,坐在床上,望著空蕩的手心,又是一陣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