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她只能從測試了兩年的林向晨身上找經驗。
“靈骨到底怎麼測啊?你快告訴告訴我,免得我進去了跟個二傻子似的。”
林向晨一路過來都低著頭,生怕平日裡的夥伴認出他此時的模樣,因此澹臺夏問他的時候,他回答的也格外小聲。
“你去到裡屋之後,他們會讓你脫掉外衣,僅著一層單衣,然後站在一個圓環裡,若是圓環發生聲響或者亮光,就說明你有靈骨。”
“嗯?怎麼還分兩種?”
“發生聲音說明這個人適宜修煉攻擊類的,例如劍仙之類的,若是光亮,則更適宜修煉輔助類,例如醫仙之類的。”
澹臺夏想問一句司空陽屬於什麼修煉體系,又覺得沒必要,不管是攻擊類還是輔助類,修煉到極致都能殺人於無形。
“我找個人替咱們排隊,我們去旁邊的茶樓聽會兒說書的,快到時再來吧。”
又是同一件茶樓,說書先生今年他又換了司空陽做的另一件大惡事——屠戮百悅門。
澹臺夏手裡捏著一顆瓜子,心思一半忐忑著自己的結果,一半隨著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語調上下起伏著,竟意外的是同樣的頻率。
這一年澹臺夏十二歲,被養在深閨幾年,吃穿用度幾乎趕得上城主府的嫡親小姐,一身白衣的她出落得宛如一隻不染淤泥的蓮花,烏黑的發與蒼白的衣形成強烈的對比,這讓她小小年紀又有了驚人的豔色。
開春,林家老太去世,前來弔唁的人很多,澹臺夏身份尷尬,林家家主卻讓她和林向晨這些孫子孫女一樣為老太太守靈。
她的名字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歸安城,人人都好奇她究竟和林家是什麼關係,有人猜測說這是林家老太遠方親戚的小孩,可林家在歸安城是個大戶人家,如果接一門親戚來家裡,動靜斷不會小的。
林家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
這一年的夏天是澹臺夏最後的機會,連續三年都沒有測試出靈骨,她其實已經對於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
比她大一歲的林向晨在去年最後一次測試結束後,在恩夏院的涼亭裡,狠狠的大哭了一場。
那一年的澹臺夏也感同身受著他的絕望。
每一年去說書人那裡都能聽到司空陽做的事情,在澹臺夏心裡已經完全能想象出她及笄後的情形——司空陽取走他在乎的東西,而她,屍骨無存。
她沒有任何能復仇成功的機會,這樣的絕望是和林向晨等同的。
她甚至會想,司空陽當初說的話是不是一句玩笑話,她沒有靈骨,殺死一個仙人的機率幾近於零,那麼他讓她在林家生活的意義何在,難道是為了讓她沉浸在溫柔鄉里,從而放棄復仇?
可父母的仇不報,是很大逆不道的想法,她嘆了口氣,收回了這個念頭。
林向晨這兩年越發沉迷話本,連陪著澹臺夏最後一次測試靈骨都捧著一本再看,澹臺夏也不和他講話,她心思放空,沒想任何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過來告訴他們,輪到他們了。
澹臺夏沒有動作,林向晨應了一聲,收起了書,扭頭看向澹臺夏,發現她的目光呆滯。
他早就熟悉測試的步驟,有點著急回家在安靜的環境裡看書,便直接抓起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一手的汗溼,他一怔。
她緊張地渾身都在冒冷汗,林向晨握緊她的手,感受到她細微而持續的顫抖著。
“不用怕,夏夏,即便我們不是話本的主角,我們也是要活下去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少年笨拙的安慰喚醒了澹臺夏,她抬頭望向他,林向晨抽條很快,他的身上已經隱約有了大人的影子。
澹臺夏忽然就心安了,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未來。
結果是在她意料之中的,她沒有靈骨。
說來也可笑,除了幼年時期她與大魔頭有過一絲交際,她這麼多年都是碌碌無為,連教習先生都時不時罵她朽木。
連同著報仇的那一點心思,她徹底死心了,靜靜等待及笄那一日死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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