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夏不記得這個夢了,她滿頭大汗的醒來,眼睛裡還帶著驚恐不已的情緒,活脫脫從噩夢中掙脫出來。
她夢到了什麼?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記不起來!
坐在床上喘息片刻,她掀開毯子下來,裸著白皙的玉足走在鋪著地毯的地上,圓潤可愛的腳趾在長毛的地毯上時隱時現。
她快速來到桌前,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隔夜的涼茶
心悸的感覺久久不散。
澹臺夏想,會不會和林向晨有關。
她要殺司空陽這件事,好像是命中註定的一件事,她仔細回想了一下。
每次在她要放棄或者思想出現動搖的時候,總會出現各種狀況來讓她必須執行這個“任務”。
是的,她覺得刺殺司空陽是她的“任務”。
任務是她必須要做卻不一定是出於自願的事情。
天道一定是正義的一方嗎?
澹臺夏把玩著青瓷杯子,心下有了新的思考。
在歸安城住著的時候,只要她一出門,說書先生就會講司空陽做下的惡事,在他口中,司空陽是個無惡不作的大魔頭,她卻甚少能聽到仙人們對於司空陽的議論。
像是在刻意給凡人洗腦,或者說,她。
她不敢說自己是多麼聰明的人,但這些天和司空陽相處下來,從周圍人對他的態度來看,他並不是說書先生口中那麼壞的人。
他裝出一番流氓的樣子,實則連親吻臉頰一下都會耳根通紅,甚至有人來到魔宮覬覦他尋來的寶物,都是因為貪念才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還半真半假的說救過別人。
這些若都是裝出來的,那她只能說一句佩服。
澹臺夏又倒了一杯涼茶在杯裡,她是覺得對於司空陽,自己是有些特殊,但沒特殊到要來找這麼多人來陪自己演戲的地步。
唯一蹊蹺的就是那場異火,還有她從客棧後的遭遇,太多的蹊蹺。
想到這兒,她摸了下脖子處的疤痕。
孫戎給她用的都是見效最快的丹藥,且不會留疤,脖子這裡有個奇怪的疤痕,像一塊肉瘤。
她記得南霄咬這個地方時有多麼用力,她以為這塊肉都要被他硬生生咬下來了,極致的疼痛讓她爆發了殺意。
她殺了南霄。
這個認知讓她後知後覺的顫抖起來,被遺忘了很久的情緒漸漸蔓延至心頭,她把雙手舉到眼前。
就是這雙手,她握著黑漆漆的匕首刺進了南霄的身體裡,匕首很鋒利,她像刺進了一塊豆腐裡一樣。
澹臺夏的表情有些扭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她坐在木凳上,看著自己的雙手很久。
情緒忽然在一瞬間收斂,她面上不再有任何的情緒。
腦子裡一片麻木,她站起了起來。
“去找林向晨。”
裡面有個聲音這麼說著,這個聲音催促著她行動。
林向晨今天特意和旁人換了休沐的時間,想找個機會來看一眼澹臺夏。
那晚的澹臺夏受傷的樣子在他腦海中久久盤桓著,無法散去。
他忽然覺得兩人明明只是分開了幾天,兩顆心卻彷彿分開了很久很久。
這一刻,他們難得默契了一把,兩個人在迴廊裡相遇。
林向晨貪婪的看著澹臺夏。
她瘦了很多,臉頰上的肉都不再飽滿,本就瘦的身子又清減了三分,更讓她如同翩翩于飛的仙女,下一刻就要乘風而去了。
澹臺夏也在看林向晨。
他換下了當差時穿的鎧甲衣服,換上一身普通至極的黑色衣服,與他在林家常愛穿的淺色衣物十分不同,而他面若冠玉,黑色衣服也是溫潤公子的模樣。
確實很符合少女情竇初開的愛慕物件。
迴廊上沒有旁的人,澹臺夏轉身,沒有說話,她知道司空陽明白她的意思。
林向晨跟在她身後,兩人去到了一件房間。
這個房間相對來說空曠很多,裡面沒什麼物件,司空陽好似沒想到用它做什麼,只是開闢出來留作備用。
一進門,林向晨就迫不及待的抱住了澹臺夏。
人真真切切在他懷裡才感受到她是真的消瘦很多,隔著夏日輕薄的衣服,他摸到了她凸出來的骨頭。
“夏夏,別報仇了,我帶你離開魔宮。”
他話語裡的心疼滿的溢位來,澹臺夏眼眶一紅,險些落淚。
沒有用的,她在心裡無聲的回答了林向晨的話。
上一次她放棄復仇的想法,天道已經懲罰過她了。
當然,那一次對於澹臺夏而言是懲罰,對於盼望了很多年的林向晨來說是恩賜,但誰知道天道下一次會不會這麼“好心”。
“好,你有什麼計劃。”
她沒有急著拒絕,她瞭解林向晨。
“你騙我!”他的聲音哀慼,又抱緊了她兩分,“你根本就沒打算走。”
同樣的,林向晨也瞭解她。
“林向晨,我父母慘死在他的手裡,這個仇不報,將來我們拜堂的時候,如何安心?”
不安心又怎麼樣呢?他們都是凡人,或許早就轉世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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