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意思。”鼬輕聲打斷了路明非的話:“佐助在得知了帶土口中所謂的‘真相’之後,大概立刻就決定要向木葉復仇了吧?”
“嗯……”
“滅族事件發生的時候,佐助的年紀還很小,而被成長之後的他殺死,是我很早就為自己佈置好的結局,也是那時的所謂‘最優解’。”鼬說:“作為罪大惡極的叛忍,如果能死在作為木葉忍者的佐助手中,不論是對他而言,還是對村子而言,都是最好的選擇。而且,我的死亡會讓佐助順利開啟萬花筒,在死前我曾向他透露過如何抵消萬花筒副作用的方法,只要移植我的眼睛就可以。這樣一來,就算我的死亡讓木葉高層想要反悔當年的約定,佐助也有自保的餘力。”
“可是佐助卻選擇投靠了大蛇丸……”
“嗯,我一開始確實沒想到佐助會走上這條道路。”鼬低聲說:“以我當時的立場,並不適合出面阻止佐助的叛逃行為,所以只能放任他成為叛忍,並且在私下探查大蛇丸的相關情報,這是為了等待最後時刻來臨之時,再一口氣解決掉大蛇丸的隱患。”
“你一直在試圖引導佐助依照自己預設的未來前進,對麼?”路明非問:“可是,那種事情真的有意義嗎?最愛的哥哥殺死了爸爸和媽媽,那會成為他一輩子的陰影不是麼?他仇視你,憎恨你,可是你的苦心經營最終又換來了什麼呢……”
“我並不是在否認自己的失敗。”宇智波鼬平靜地說:“自以為得到了一切,自以為無所不能,於是盲目冒進,並且欺騙自己說‘我不可能失敗’,變得再也不相信任何他人的力量……這就是過去的我,也是我失敗的根本原因。”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路明非連忙道:“在那種情況下,很多事情不是想怎樣就怎樣的……”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鼬輕聲說:“我不相信自己的族人,不相信自己的父母,也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因為不想讓他捲入其中,所以總是用自己的手把他推得遠遠的,用謊言掩蓋所有的真相……可是,如果那個時候我選擇正視佐助,和他站在同等的地位上探討真相的話……也許事情會變得不一樣,也許佐助其實擁有著能夠改變父親和母親、改變宇智波一族的力量……”
“沒錯。”路明非忽然說:“現在的佐助,真的變成了很厲害的忍者喔。”
“你說……什麼?”鼬一愣。
“在這個世界,我曾經見過佐助一面,只不過是在我穿越之前發生的事情啦。”路明非笑著說:“佐助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雖然還是冷冷酷酷的樣子,但我知道,現在的他已經是能讓人依賴的強大忍者了,不光如此,佐助還覺醒了輪迴眼呢。”
“輪迴眼?”鼬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倒是正好有關於這方面的事想向你提問……”
……
“沒想到,寫輪眼進化的終點,竟然是輪迴眼。”鼬輕聲道:“在我們一族的石碑上,我並沒有看到相關描述的原因,或許是因為我沒有開啟永恆萬花筒的緣故……如果一開始我知道這件事的話,或許就能察覺到佩恩的秘密,並且推斷出真正的斑已經死去的事實了。”
“只是沒想到,導致你來到我們世界的始作俑者,居然會是佐助……”
“所以鼬先生,你對我能夠復活這件事有什麼頭緒嗎?”路明非抓抓頭。
“很遺憾,你目前所掌握的情報還不夠多,六道仙人的秘密什麼的,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鼬淡淡地說:“不過,根據你剛剛所說的事情,倒確實是解開了一個我多年以來的困惑。”
“困惑?”
“你跟佐助,很像。”鼬說:“並非相貌和性格上的相似,而是查克拉。你知道,寫輪眼是能洞悉查克拉的眼睛,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有這種感覺……因此,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建議你學習佐助所擅長的千鳥,結果跟我想象的一樣,你對雷遁的適應性遠勝過除火遁之外的所有屬性查克拉,掌握千鳥的速度也非常快……那並不是普通忍者能輕易掌握的忍術,哪怕是對擁有寫輪眼的宇智波來說,也是如此。”
“現在,關於這個問題終於有了答案。”鼬淡淡地說:“你因為佐助的原因而來到了我們的世界,在那個過程中,作為穿越者的你或許在那一刻和佐助的體內查克拉產生了某種同化效應,這就是你能輕易掌握佐助擅長忍術的原因——你繼承了我弟弟的特質,甚至是……在忍術方面的才能。”
“所以你一直把我帶在身邊……就是因為這個麼?”路明非苦笑著說。
“你誤會了。”鼬搖搖頭:“在那個夜晚救下你的原因我很早就說過了,也並非哄騙你的謊言。你從來都不是誰的替代品,也不是誰的影子,你就是你。佐助有他自己的人生,你也是一樣的,不是麼?”
路明非看著宇智波鼬,懊悔自己為什麼要說出這麼蠢的話。
鼬明明很早就說過了,萬花筒寫輪眼是他留給自己的告別禮,在那場戰鬥前他也是如此實施著自己的計劃和承諾,囑託鬼鮫“讓佐助一個人來見自己”,卻還是偷偷安排了路明非在附近安全的地點觀戰。
那個時候鼬就意識到了路明非和佐助的相似之處,他很清楚自己的弟弟佐助擁有開啟萬花筒的才能,所以,路明非也是一樣的,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進化瞳力的契機而已。
眼前的男人,從來沒有區別對待過自己,甚至可以說,在那個世界中的他比起從小就揹負著仇恨一步步成長的佐助,要幸福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以這種代價換來的禮物,未免太過沉重了些。
“死者的世界,或許並不如你想象中的那般痛苦。”鼬看著沉默的路明非,忽然開口道:“這次被你用穢土轉生之術通靈出來,對我來說,其實就像是從一場並不漫長的夢中醒來。所以,不必因此傷感。”
“你要回去了麼?”路明非低聲說:“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
“亡靈有亡靈應該生活的地方。”鼬拍拍他的肩:“其實我本來是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我也有後悔過,覺得過去自己對你的鼓勵還不夠多,也許在一些事情上我再多認可你一些的話,對你這總是不自信的性格也會有些改善……”
“不過,在看到你的眼神之後,我知道,自己已經不需要再說那些話了。”鼬笑著說:“現在的你,是哪怕沒有我和鬼鮫保護,也能頂天立地的忍者了,對不對?”
“鼬先生……我……”路明非的聲音很低很低。
“這次的經歷讓我忽然有一種預感,只是不知道準不準。”鼬說:“或許,在未來,我會有跟佐助再見上一面的機會,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話,我會告訴他所有的真相的。”
“不過嘛,關於你的事情,我會向佐助保密。”
“是因為擔心自己改變歷史麼?”
“那只是理性上的原因而已。”鼬靠近了路明非,笑著搖搖頭:“從感性上來說,我不希望擾亂佐助未來行為的原因是……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在另一個時間節點的你和我,能夠在那個夜晚再次相遇。”
“我的一生中,發生了許多錯誤與意外。但是與你相遇的這件事,是我一直都很珍惜的……意外中的美好。”宇智波鼬輕輕地把手指點在路明非的額頭上,微笑著說:“無論未來如何,我都會一直愛著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