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路明非大驚:“我們剛剛落地,還沒過海關怎麼就驚動警察了?”
“這裡可不是成田機場,沒有海關這種東西。”源稚生說:“看看你的周圍就知道了。”
路明非環顧四周,這才幡然醒悟:“這是什麼鬼地方?墳場麼?”
這個荒無人煙的機場建在靠海的鹽鹼灘上,沒有控制塔也沒有航道燈,跑道是用煤渣夯成的,周圍的黑暗裡隱隱約約都是飛機的殘骸。
“確實是墳場,飛機墳場。”源稚生說:“這是當年神風突擊隊的臨敵機場,他們從這裡起飛,駕駛填滿炸藥的零式戰鬥機,尋找機會撞擊美軍的航母,塞滿炸藥的戰鬥機航程有限,為了確保戰鬥半徑能夠夠得著美軍的航母編隊,他們把機場設在非常靠海的位置。後來廢棄了,改為堆放廢舊飛機。”
“這麼說我們是偷渡進來的?”楚子航不自然地眨了幾下眼睛,以校準美瞳鏡片的位置。
“學院希望這次任務全程保密,你們不能在海關留下記錄。當一陣子偷渡客沒什麼,日本分部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這還保證個鬼的安全,剛下飛機就被幾百條槍指著!”路明非說:“這是要抓偷渡客麼?抓偷渡客需要那麼多人帶那麼多槍麼?”
“不,這顯然不是要抓偷渡客。”愷撒從揹包裡取出望遠鏡看了一眼:“他們帶了雷明頓700狙擊槍。這是日本警察常規裝備中最強的火力,抓偷渡客應該用不到這種強火力,除非偷渡船是武裝登陸艦。”
“車裡的人聽著!你們有十秒鐘的時間走出車外!否則我們就開槍了!”喊話聲越發嚴厲。
“我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強龍不壓地頭蛇,大家還愣著幹什麼?人家上百條槍指著我們呢!我們趕緊照做啊!”路明非趴在窗邊,露出兩隻眼睛看著外面的陣仗,隨時準備高舉雙手投降——這裡可是文明社會,襲警的後果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們不是盯上了你們,而是盯上了我們,”源稚生皺眉:“櫻,夜叉和烏鴉是不是開這輛車出去過?”
“昨夜凌晨兩點出發四點返回,踏平了橫濱市一家俄國人開的脫衣舞夜總會。當地其他夜總會向家族投訴他們做事不規矩,但俄國人拒絕家族的調查,因此家族決定給他們一個教訓,領取任務的是夜叉的朋友,他們兩個只是去幫忙。”櫻說:“夜叉做事的風格您是瞭解的,很容易踏過界,他一時興起就把那家店燒了。”
聽她輕描淡寫地說來,好像那個什麼夜叉什麼烏鴉燒掉的不是一家夜總會只是一個紙箱子。
路明非不由得有點驚恐,他雖然知道源稚生的黑道背景,但對“黑道”的真正含義和做事風格其實並不算了解,還以為充其量就是一幫文了兩條花臂收保護費順帶打打群架的小混混而已!
他本來對櫻的印象是個溫婉的漂亮姑娘,結果她卻忽然滿嘴說著奇怪的話,好像在日本分部這邊很多重感情的人,捎帶手幫朋友個小忙義不容辭,興起燒個夜總會又如何?跟兄弟情誼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就這麼簡單?”源稚生面無表情。
路明非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過去源稚生從未在他面前表現出這一面“視江湖衝突為草芥”的做派,難道這才是蛇岐八家少主的日常生活麼?!既然如此的話,在香港審人的時候又何必裝自己是國際刑警呢?黑道大佬的身份不是要好用一百倍麼?!
“事情鬧得比較大,那是座一百二十年的歷史古建築,受法律保護。所以目前警視視廳已經開始通緝縱火的人,相比起來夜總會被踏平倒是小事。”櫻說。
“混賬!焚燒古物這種事會被那些文物保護協會捅給媒體,這對家族的名譽是重大的影響!他們難道沒有考慮到?”源稚生不由得流露出怒氣。
“他們應該不是故意的。您覺得以他們高中都沒上過的水平,能認得出古物麼?大概是踏平對方的地盤後還有點餘興,就按照老習慣澆上汽油扔個打火機過去。”櫻說。
“燒了也就燒了吧。”源稚生搖頭:“但應該還有什麼別的……他們為什麼要特意開一輛七座的商務車上門?”
喂喂,什麼叫“燒了也就燒了吧”?這感覺就像發現老婆逛網店買衣服買太多之後的嘆息啊!“她喜歡買就買吧,頂多也就是小敗家”什麼的!
“那些俄國人之所以敢跟家族對著幹,是因為當地警察署的署長在給他們撐腰,所以夜叉和烏鴉……”櫻有點猶豫。
“見鬼,他們殺了警察署長?”源稚生又驚又怒。
“倒是沒有那麼嚴重,他們只是變態又不是殺人狂。”櫻尷尬地微笑。
“那是什麼?切了他的手指?閹了他?還是把他澆成了水泥樁?”源稚生看上去鬆了一口氣。
“也沒有。”櫻說:“警察署長有個情婦幫他打理各種違法生意。夜叉和烏鴉衝進那個情婦的公寓把她從被窩裡拖出來,渾身用保鮮薄膜纏好,在她的身體上擺滿了生魚片和壽司,做成女體盛放在了警察局長的辦公室裡。現在衝我們喊話的人就是警察署長,他們應該是鎖定了這輛車的牌照。”
“當時,情婦小姐就是被扔在這輛車的最後一排。”櫻用手指了指路明非和諾諾的座位,補充了一句:“開這輛車出去,想必是考慮到了座位的問題。”
“你說得對……他們確實是變態。”源稚生一拳捶在方向盤上:“這種愚蠢的舉動只是激怒對方而已!做了也沒什麼,可他們就不能把車牌遮上麼?”
“有這種無厘頭的手下最應該自省的是上級吧?這種人在學生會里連一個星期都混不下去。”愷撒說。
他也聽得出日本分部的狀況不對,但以他的性格永遠都會表現得安之若素。貴族就是這樣,對什麼事情都不會大驚小怪,家裡開著舞會,僕人進來說那幫泥腿子造反了,也要淡定地安排完下一支曲子叮囑賓客們盡歡,然後悄悄進入書房寫信給國王要求進宮覲見,商量這次到底是懷柔還是動武。
至於其他小事更要淡定地揮退僕人,滿臉“哥這輩子吃香喝辣玩漂亮姑娘什麼都享受過了對這個世界已經厭倦了就差想去死了”的慵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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