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啊,你這老小子原來有首輔之姿啊!”
徐尚書心性直爽,沒多久就將滿心鬱悶拋之腦後。
他和王之渙關係也向來不錯,見對方氣運昌盛,前途光明,不免也為他高興起來。
王之渙苦笑著搖搖頭,自謙道,“興許是正一碑出差錯了,老夫枯守翰林院幾十年,志向不大,唯願讀書罷了,哪來的這麼大氣運?”
張之雲登時望向他,“王大人不必自謙,這些年若非你太過於低調,一心只想為大夏朝的讀書人留下最後一份清高和底線,只怕這一路官途,你早已扶搖直上.......依老道看,這首輔之氣運,你當得起!”
許星牧此時已愈發確信,自己加入翰林院絕對是個最正確的選擇。
一向護短的王老大竟然如此有排面,以後自己在朝廷裡還怕啥?
明龍帝則沒有說話,但眼中的讚許之色毫不遮掩。
王之渙是他的老臣,多年以來常伴身邊撰寫機密文詔,自己也常向他請教治國之道,可以說是自己登基以來最得力的幫手之一。
難得的是這位老臣並不因此居功自傲,亦從不邀功索取功名,他只是一直守在那座小小的翰林院裡,讀書養心,順便為大夏朝盡心選拔人才。
這不,此前朝聖樓下問詩,若非王之渙慧眼如炬,看出了那首絕品詩的含金量,並且冒著被罷官的風險當眾讀了出來,許星牧他又如何能出現在這裡,與諸多大佬同朝為官?
這位大夏老臣,真的是深得明龍帝的喜愛啊!
再加上王之渙手下的官員又大都是幾位皇子的隨身侍讀,無形中又讓這對君臣關係親密了不少。
朝廷裡都傳聞翰林院學士背後最大的靠山就是院長和明龍帝,這可不是空穴來風,而是事實!
在明龍帝心中,王愛卿他,的確當得起本朝首輔的重職!
御書房內,王之渙的神情間已然多出了無數老態,再沒有年輕時候的意氣風發。
但他的眼神,卻始終清澈如水,帶著讀書人的那份執著和純粹。
明龍帝對著他重重點了點頭,雖一言不發,但勝過千言萬語。
再有片刻,正一碑背面的那兩隻白腹錦雞,和那隻驕傲的仙鶴都已經緩緩消散,雲霧之間的白光亦逐漸褪去,看著那片再次浮現的朦朧水色,張之雲終於將眼神落向了今日的主角,“許小友,到你了。”
許星牧有些忐忑,他低著頭走上前,輕聲說道,“陛下乃是真龍轉世,諸位大人亦是朝廷中流砥柱,所以正一碑中才能顯化氣運。但下官出生末微,除了運氣好了點,僥倖寫了一首還算不錯的詩文,別的,可真就拿不出手了,若是正一碑中毫無異象,還請陛下和諸位大人莫怪。”
王之渙身為許星牧頂頭上司,此時自然要站出來給他打氣,“鳳麟切勿憂慮太多,若是沒有做北境之主的氣運,那便安安心心在本官身邊做個清心寡慾的讀書人,一樣活得自在。”
“這話說得敞亮!”
明龍帝笑了笑,轉而望向許星牧,“運氣即是氣運,朕相信既然劍聖選擇了你,就絕不可能只是看中了那首詩......上去吧,有你的王大人兜底,別慌!”
陛下都已發話,許星牧自然不敢再矯情。
他點了點頭,緩緩走向了正在散發著淡淡柔光的正一碑。
玉石的正面映透出他那稍顯模糊的面容,就在不安的心緒中,他模仿著前幾位大人的樣子,靜心凝神,等待著背面那片水色之間的氣運顯化。
張之雲看了明龍帝一眼,見對方點了點頭,他便開始施展龍虎山的秘法,十息只是一瞬,可對在場的幾人來說,卻顯得過於漫長。
尤其是沉默了許久的教宗大人。
他臉上的情緒看不出太多的變化,眼神亦很淡然,唯有眉心的那道金線正在不斷跳動,預示著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他始終盯著正一碑的背面,那片朦朧的水光已經開始盪漾,說明氣運顯化的異象很快就要出現。
半息,又半息......終於,他的眼神定格,眉心的那道金線突然變得平靜,漠然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淺淺笑意。
在他的瞳孔映照中,出現了三條於雲色間飛騰的四爪白龍,它們自東而起,向北而飛,身上,同樣纏繞著濃郁的帝皇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