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睜開了眼。
她此時正躺在一張小而堅硬的床上,硬硬的漿洗過的被單硌著她的面板,頭頂是刻畫著簡單線條的天花板,視線轉過一邊,光禿禿的牆壁裸露在外,幾件粗木傢俱緊貼著挨在一起,將她環繞在中央。
強撐著坐起身來,大腦像經過了一場劇烈的爆炸,各種嗡嗡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吵著叫嚷著,她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彷彿聽到了意識之間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音。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起來,肖伸手揉了揉額頭,開始打起精神觀察四周。可以依稀辨認出這是一間石頭砌成的小屋,雖然天花板用白色的花紋裝飾著,但四周無時不刻都散發出冷硬的陰森感,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這是哪裡?
肖得不出一個確切的結論,她摸了摸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毯子上面織著精美的花紋,但已經被磨得起了邊,上面還有縫補過的痕跡,看得出來原主人很愛惜這張毛毯,即使破了也不捨得扔掉。
從床上爬了起來,肖拿起毯子裹在身上,房間一片死寂,只有身體與毯子接觸時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與想象的不同,肖本以為這是一間小小的石頭屋子,但出門才發現外面是一條長長的石頭走廊,走廊兩邊懸掛著大量表情浮誇而詭異的肖像,其中出現最多的是女性的面龐,肖走動著瀏覽這些畫像,她們的形象各不相同,但臉上的傲慢和迷茫卻如出一轍。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些妝容精緻的女人,肖莫名覺得她們有些可憐。
沿著這條走廊走到盡頭,肖駐足在一扇窗前,透過大大的玻璃,外面的世界展現在她的眼前。
現在應該是冬天,外面飄著洋洋灑灑的大雪。作為一個南方人,肖見到的多是冰冷的雪雨,像這麼鵝毛般的雪花還是第一次見到。
儘管隔著一層窗戶,但肖還是覺得冷風從外面滲透進來,她不由裹緊了身上的毯子,對著紛飛的大雪愣了會兒神,又折身向旁邊走去。
走廊盡頭有兩間相對的房間,肖選了一間房門半開的走了進去,裡面是一間小小的臥房,看起來十分簡陋,但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床頭堆積著收拾了一半的衣服,很明顯,這是一個女人的臥房,肖轉頭打量了四周,從衣服裡面挑了一件穿在了身上。
這些衣服都是及其老舊的款式,看起來像是上個世紀的服裝,但也不排除有人喜歡這些風格的衣服而特意定做。
廢了好大的勁,肖終於將一件大的可笑的袍子套在了身上。
另一間房子就沒什麼東西了,看起來純粹是堆放雜物的屋子,肖只是站在門口簡簡單單的掃視了幾眼。
將這一層仔仔細細的搜尋了一遍,肖逐漸摸清楚了這一層的環境。
從整體看來,這棟房子裝修風格偏向於古堡幽宅的哥特式,繪有不知名故事的彩色玻璃窗戶鑲嵌在厚重陰冷的石壁裡,窗戶邊沿用白木雕了葡萄枝來裝飾,看起來有一種彆扭的美感。高高的尖頂走廊旁邊是多間房間,幾間靠近走廊盡頭的房間十分窄小,但富有生活的氣息,而其他的幾間大大的房間則充斥著陰冷的氣息,看起來許久沒人住過了似的。
習慣性地看向腕間,卻什麼也沒看到,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腕錶並沒有帶在身上,她又走到窗戶前向外看去,天空暗沉沉的看不真切,雪倒是越下越大了,窗戶外面堆積了厚厚一層,屋頂的雪被壓塌了一塊,從房簷處傾塌下來,堆成了一道高高的雪坡。
天色不可避免地暗了下來,走廊深處漆黑一片,肖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去小房間裡找到了一柄老舊的燭臺,厚厚的蠟油中佇立著一截短短的白色倖存者,肖四處翻找卻並沒有找到可以點燃蠟燭的東西。
背靠著大大的描繪著故事的窗戶——這是走廊唯一的光亮來源,肖的心不由得打起鼓來。
就像光亮總是能給人們帶來安全感,同理,黑暗也會讓人更加恐慌。肖自認為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但她更不願意獨自一個人在陌生的房間裡度過沒有光亮的漫漫長夜。
站在走廊的這一頭向裡看去,過道里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從窗戶透進來的光止步於中途,而相對的另一邊則一片幽暗。
思緒又迷迷濛濛的飄散開來,眼前的黑暗升騰扭曲,像極了一個荒誕而幽寂的怪夢,也許下一瞬自己就會醒來,躺在家裡的沙發上,電視依舊沙沙作響,而那條蠢蠢的大狗躺在自己腳下打著呼嚕,而這個夢境會被漸漸遺忘。
但夢沒有醒來。
藉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光,肖的目光又被手中拿著的銀質燭臺吸引了過去,燭臺上雕刻著獨特的花紋,斷斷續續,不成圖案,但又隱約透漏出一股說不出的意味,肖手中拿著燭臺揮舞了下,一種奇妙的感覺出現在她的心裡。
“火。”肖睜大眼睛看過去,燭臺沒有任何變化。
身為二十一世紀的青年,這舉動倒是有些孩子氣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肖只能勉強看見眼前有限的一點地方,她往後靠了靠,讓自己離窗戶這個光源更近一點。一股涼氣從腳底傳了上來,肖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袍子,將長袍的裙襬墊在腳下,隔斷寒氣的侵蝕。
那股莫名的感覺再次出現在肖的腦海中,肖抿了抿唇,沒有再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繼續盯著手中的燭臺發呆。
要是有火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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