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談話最終不歡而散,堂娜氣鼓鼓地走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簡就醒了,她興沖沖地拉著肖換上圍獵的衣裳,穿上小小的鹿皮靴子,好好收拾了一番,在大廳正好遇見堂娜,她身上披著一件灰不溜秋的袍子,一條小小的藍色帶子將兜帽固定在腦袋上,可愛極了。
堂娜拿了竹籃過來,在裡面鋪了厚厚一層棉布,佈雷諾在天還沒亮時就在廚房烙好了薄餅,裡面加了大量的蜂蜜和香草子碎屑,乾乾脆脆還帶著爐膛的溫度,還有熬好的碎肉湯,用青色的大罐子盛著,等到餓了的時候加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冬夜總是漫長,窗外的墨色正逐漸淡去,像滴入清水中的黑色漸漸消隱無蹤,天邊多了一抹絢麗的彩色,熹微晨光沿著窗沿爬進來,將客廳染成了莊重的金黃色。
肖趴在窗戶向外望去,細小的的白色飛屑在晨光中飛舞,有“嘚嘚”的聲音傳來,是喬駕著馬車從石板路上駛來,拉車的黑馬鼻腔中噴出粗壯的白色氣霧,被暈染出彩虹的顏色。
堂娜從客廳的暗櫃中拉出一個大大的盒子,上面雕著叢生的荊棘和於荊棘中盛放的花朵,堂娜在盒子上按了幾下,蓋子便彈開了。
盒子裡面鋪著紅色絲絨,一眼望去最醒目的便是躺在盒子正中央的一對雕花獵|槍了,槍身有成年男人的手臂長短,帶著點點銅的紅鏽色,一朵金屬鑄就的花纏繞在槍|管上於槍|口處綻放,木製的把手帶著舒適的弧度結尾,在一旁的木託上還刻著一個淡淡的“M”。
除了兩把大的獵|槍,盒子裡還放著配套的三把燧發手|槍,也是同樣的金屬雕花風格,把手是用梨花木雕成細細的模樣,看起來是專為女性準備的。
堂娜找了幾個皮套將槍/包了起來,分給肖和簡兩把燧發手|槍,自己拎著一把手|槍和獵|槍,等到了樓下上馬車的時候將獵|槍帶給了喬。
“會開槍嗎?”喬在一旁拉著有些躁動的馬,回頭看著坐在車廂的兩位女士:“堂娜可以教你們,學起來不怎麼難。”
馬車沿著石板路踢踢踏踏地行駛著,在村口和凱恩斯一家匯合了,凱恩斯先生坐在馬車裡面向眾人點了點頭,海勒姆也紅著臉打了個招呼,而凱瑟琳沒在馬車上,她披著一件厚厚的白色毛裘騎在一旁的白馬上,略有些冷淡的頷首,算是問了好。
眾人駕車前行,喬駕著馬車慢慢的前行,石板路的盡頭是一片樹林,大部分樹的葉子都掉光了,林中有沙石鋪成的一條寬寬的路,馬車有些顛簸的行在上面,像一艘行駛在波濤中的小船。
沒過多久就到了狩獵的地點,已經有好幾輛馬車侯在那裡了,夫人們繞著火堆圍成一圈在一塊寒暄,幾位小輩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時不時交談幾句,男人們又繞著旁邊一棵大樹圍成另外一堆抽著菸斗,他們手裡大都牽著一條導引繩,繩子的另一端系在一個個蓄勢待發的獵犬脖子上。
察覺到有車過來,獵犬們狂吠起來,獵人們也將腦袋轉向這邊,在看清車上的標記後,場上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哈哈,凱恩斯先生,您也來參加這次冬狩嗎?”
“稀客稀客啊。”
“······”
各種恭維聲響成一片,駕車的馬伕開啟車廂門,凱恩斯先生向著眾人笑了笑,有些艱難的起身下車,一旁的一個絡腮鬍子急忙上去攙住。
“我還記得十年前的那場冬狩,凱恩斯先生一槍,一槍就打死了一頭猛虎,彈丸從左邊眼睛進去,打進腦子裡面,那張皮子可是我見過最好的了。”放開攙著的雙手,絡腮鬍子禁不住吹噓起他的見聞,凱恩斯先生只是在一旁不斷擺手,看起來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喬的命運恰好相反,肖剛剛下車,就看見他被一大群夫人圍在了中央,像一個展覽的吉祥物一樣被摸來摸去,就連帽子都被扯了下來,注意到肖的目光,喬的眼神望了過來,一向沒有表情的面部抽搐著,肖總覺得裡面蘊涵著無盡的絕望。
“好了,總是這樣。”堂娜氣鼓鼓的拽著著死犟在原地的大黑馬,試圖將馬車拉到車棚的位置,肖趕忙上去搭了把手,馬總算老實下來,乖乖跟著走了過去,“好像怕自己的女兒嫁不出去一樣,每次圍著喬問東問西,見鬼,她們都沒讀過聖經就裝成虔誠的教徒問這問那。”
肖有些好笑的看著發脾氣的少女,將韁繩在簡易的木樁上繞了幾圈打了個結,簡從一旁抱過一捧幹稻草堆在食槽裡,喬不知道用什麼辦法終於脫身出來了,喘著粗氣從一旁的口袋裡抓出一把豆子混在食槽裡面。
“婦女之友?”肖摘掉簡袍子上沾著的稻草,轉過頭來調侃。
喬皺著一張臉搖了搖頭,眼裡居然透著一股無奈的悲涼,提起水桶去一旁的小溪裡打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