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沈闕卻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明明剛才說要以糕點為賭注的,是他。
但是現在,沈闕忽然又覺得糕點太寒酸了。
乾脆叫來侍女,給茶茶布了滿滿一桌子熱菜。
“嗤,瞧你那副沒見識的樣子,大晚上幹吃糕點也不嫌噎得慌。”
“跟了本督,以後想吃什麼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茶茶驚呆了,很快吃得像個小倉鼠。
沈闕單手撐在側臉旁,含笑望著茶茶。
明亮的燭光在那雙鳳眸中閃爍,映照著烏髮雪膚,他左眼的淚痣如同雪中紅玉,綺麗又惑人。
“小狗,你今天不像是第一次接觸圍棋,之前有人教過你?”
“嗯。”茶茶誠實地點了點頭。
“那你之前說的那些話呢?也是那人教你的?”
是指之前關於攝政王和皇太女的嗎?
這還用教嗎?
難道不是隨便想想就知道了?
茶茶有點奇怪,從美食中抬起頭來,疑惑道:“是我自己想的。”
沈闕挑起長眉:“但你用的那些詞,可不像是一個小丫鬟能會的。難不成你讀過書,會識字?”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裡,識字真的是一件非常罕見的事。
就連血衣衛之中,不識字的人都佔了八成。
茶茶的筷子頓了頓,眼簾落了下去:“以前,有個大哥哥教過我讀書和下棋。”
“他告訴我,大丈夫立於天地,要才學兼備,博聞強識。女子也一樣。”
其實那個大哥哥教給茶茶的,遠不止這些。
一旦茶茶學會了。
他就摸摸茶茶的頭,溫潤的眸中蘊含著笑意:“真聰明。”
“等茶茶長大了,學成了,就回到中原去,封王拜相,定能做個大人物!穩一方疆土,平一世之亂。”
可是後來,茶茶還沒來得及長大,大哥哥就……
茶茶不願意多說。
沈闕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人。
相反,他比誰都清楚,這世間痛不欲生的悲劇總是層出不窮。
他靜默一瞬,難得體貼,將手指伸進茶茶的掌心裡。
原來說話間,茶茶的小手默默攥緊了,藏進袖子裡,指甲深深嵌進了稚嫩的掌心。
茶茶很善於忍耐和裝傻。
這是亂世裡孤兒的必備技能。
只有緊攥的小小手指是她唯一的破綻。
茶茶不由得一愣,抬起頭來看沈闕。
沈闕卻低垂著俊秀的眉眼,好似沒有察覺。
只默不作聲地阻止茶茶再傷害自己。
茶茶小小的手握住他修長的食指,正正好。
咦?
茶茶從沒有拉過誰的手指,原來沈闕的手竟然這麼大!
茶茶忍不住好奇地晃晃。
沈闕唇邊浮現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你的指骨被碾碎過,雖然已經癒合了一些,但要多加註意,不能使太大的力。”
“不然骨頭長歪了,不僅要給你敲碎了重接,每到陰雨天還會疼痛難忍,有你好受的。”
茶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沈闕,童言無忌:“督公好像很懂這種感受。”
沈闕的笑收斂了一瞬,立刻扭曲成尖銳的刺。
他想去捏茶茶的臉,但碰到她臉上的繃帶後,又改成扯她的頭髮,似笑非笑道:“放肆,怎麼對本督說話的?”
“小小年紀,倒還刺探起督公來了?”
茶茶欲言又止,正想說些什麼。
書房的大門被轟然推開。
渾身浴血的血衣衛們跪倒在沈闕面前,臉色慘白:“報——啟稟督主,屬下無能。”
“攝政王未死,皇太女殿下……也並未奪回。”
沈闕的眸光驟然冰冷,臉上再次掛上了那種冰冷如刀的譏笑:“哦?”
“你們是說,你們這群廢物,什麼也沒有做到,卻竟敢活著回來見本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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