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
一直充當震驚木頭人的廿一也看了過來,露出冰冷殘酷的殺意。
對於東廠血衣衛來說,任務失敗,便意味著死亡。
跪在地上的血衣衛們也知道自己的命運,渾身顫抖,將帶血的額頭深深磕在地上,無比艱澀地說道。
“是屬下的錯。請……督主責罰。”
“還有,攝政王讓屬下們將這個帶給督主,邀請督主……明晚前去別府赴宴。”
一名血衣衛從懷中掏出一張血淋淋的請帖。
上面是攝政王剛正但又透著邪肆的大字。
[沈公親啟:
仲夏之望,君子之交。素聞沈公愛花,敬邀文旆,黃昏時分,共賞芳華。
隋王,虞深寒頓首]
白皙修長的手指驟然捏皺了請帖的一角。
好一個“愛花”,好一個“共賞芳華”。
虞深寒分明將那位皇太女比作了“花”,而他是那個摘到了花的人。
邀請沈闕去看,則是赤裸裸的炫耀與挑釁!
沈闕扯開一個嗜血的冷笑:“好,很好。既然他敢邀請,本督又為何不敢去?”
“廿一,去做準備。至於這群廢物……”
沈闕的衣袖忽然被悄悄拽了拽。
沈闕冷眼看去。
只見茶茶仰起腦袋看著他,小小聲地問:“督公,明日的宴席能帶上茶茶嗎?”
沈闕本能地不想帶,但是忽地愣住。
猶如一盆冷水從天而降,驟然澆滅了他升騰的怒火。
對哦,沈闕要是不帶上茶茶,鬼知道茶茶能整出什麼么蛾子!
萬一在宴席上,茶茶忽然反覆讀檔,讓他一遍一遍地看虞深寒那張老臉。
那沈闕真的會當場吐出來!
茶茶的存在真是比世間最好的降火藥都管用。
沈闕立刻就冷靜了。
“……行,帶上你。”沈闕鬱卒地憋出幾個字。
哇,真的有求必應哎!
不確定,再看看。
茶茶用小手握住沈闕的食指,又試探地問:“督公,那這些人……”
“送你了,隨你處置。”沈闕飛快地說。
大氣沈督公。
只一瞬間,就讓茶茶變成了擁有“資產”的人。
雖然這些“資產”是本該被處死的血衣衛。
沈闕瞥了茶茶一眼,還是沒忍住問:“一群任務失敗的廢物,你要這有什麼用?”
因為這是一條條珍貴的人命啊。
好不容易降生在世界上,一旦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但是茶茶知道,她的這點小想法在這個世道是行不通的。
所以茶茶回答:“因為督公手下厲害的人多,自然覺得他們沒用。但是茶茶手下什麼都沒有。”
“督公手指頭縫裡隨便漏下一點,對茶茶來說就很有用了。”
至於到底有什麼用?
別問。
茶茶有自己的計劃和節奏!
沈闕被逗笑了:“嗤,明明只是一個小不點,胃口倒不小。”
“我看你以後適合去做商人,不,商人低賤。還是去做鹽鐵司更合適。”
沈闕還從未見過,有哪個小丫鬟敢直接張口要影衛的。
茶茶看見這些滿身是血、只會殺人的傢伙,難道一點都不害怕嗎?
這麼想著的沈闕絲毫沒有想到。
虞深寒那老匹夫是真狠。
明晚的宴席上,茶茶會看到更加血腥恐怖的一幕。
原來請帖裡所謂的“花”,還真不只是指皇太女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