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救他嗎?
沈闕不敢去想這個答案。
全天下的人都想讓沈闕死。
可是隻有茶茶,固執地想讓沈闕活。
不是為了金錢、地位、權勢。
只是單純地為了沈闕這個人。
之前沈闕不願多想。
可是現在,他用餘光看著茶茶白嫩的小臉,又想起她在上一個時間線中,渾身是血的模樣,不由得心中微顫。
那麼,代價呢?
茶茶能夠無數次回溯時間,無數次從死亡中回來。
她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茶茶……”
沈闕正想出聲詢問,忽地臉色一變,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督公?”茶茶嚇了一跳,緊張地抱住沈闕的脖子,卻沒想到,竟然意外摸到了一手的汗。
汗?
沈闕從來都不是愛出汗的體質。
茶茶探著小腦袋向前看。
只見沈闕不知何時已經輕輕喘著氣,額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白得幾近透明。
他眉頭緊鎖,脖頸上青筋暴起,像是痛到了極致,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痛撥出聲。
怪不得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抱著茶茶,而是背在身後。
因為他不想讓茶茶看見他痛苦的臉色!
茶茶連忙跳下來,扶著沈闕就近坐在樹下,連聲詢問:“督公,你怎麼了?是受傷?還是生病?”
難道是剛才還是被殺手傷到了,只不過茶茶沒發現?
壞了,不會又要讀檔吧?
“沒關係……”
沈闕試圖風輕雲淡地說話,可是他剛一張口,便從嘴角溢位一絲黑色的血跡。
“督公!”
茶茶瞳孔巨震,嚇得魂都要飛走了,跳起來想跑去大聲叫來血衣衛,卻被沈闕一把抓住了。
“別……走……”
只這麼一會兒功夫,沈闕的臉色更差了,看到茶茶焦急的臉色,不由得低笑一聲:“別害怕,茶茶。”
“只是舊疾復發罷了。”
“我本想借著今晚的燈會,出來躲躲。但是寧祿那個老鬼算準了這個時間,偏要給我找麻煩。”
假借燈會交流情報,只是沈闕順帶而為。
其實他今晚的目的,便是想到一個寂靜無人的地方,躲一躲。
沈闕一向自傲。
他不願意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別人眼前,更不能讓別人知道,他竟然有這麼大一個弱點。
但是面前的人是茶茶。
如果是茶茶的話……那應該是安全的吧?
越來越多黑色的血從沈闕的唇邊流下,沈闕習以為常地隨手擦去,那雙漂亮的鳳眸已經痛到恍惚了。
但他仍然用最後一絲神志仰起頭,深深地凝望著茶茶,聲音斷斷續續:“別叫人來,茶茶。”
“你……熟悉山林對吧?”
“帶我去一個沒人的地方,一個晚上就好。”
夜空上,一輪殘月靜靜散發著光輝。
茶茶看著沈闕半瞌上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之前沒有注意過的一個細節:
今天,正是月底。
沈闕曾經說過,虞深寒有一個治不好的頑疾。
到處求醫問藥,都沒有作用。
每逢月底,都會發作。
可是現在,為什麼沈闕也有一個會在月底發作的舊疾呢?
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