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的話,弒夜周身勃然就騰起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猛地就扭頭對著我,雙手握的緊緊的,連帶他臉上的鮮血也變得猙獰了起來。
他就那麼對著我良久,才終於痛苦的開口道,“你是要離我而去嗎?所以要跟我兩清?然後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我聽到他略帶著痛意的話,心跟著就是一顫。
老死不相往來嗎?
我做得到嗎?
我做不到,我寧願這次的剖腹可以讓我死去!
魂飛魄散,帶著對他的怨念魂飛魄散。
我的心真的好痛啊,尤其是對上他的這張臉,我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我們之間經歷的種種。
想到我們曾經共患難,共享福的畫面,我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我曾經以為弒夜把我當成他的全部來愛,也以自己的全部來回報他的愛。
卻不想,到了最後,我才明白,我從頭到尾都是張雅樂的一個替身。
弒夜疼我,愛我寵我,跟我說的那些話,甚至跟我經歷的一切,都不過是透過我的身體來跟我體內封印著的真正的張雅樂互動。
想到這十八年以來,弒夜都是透過我看著我身體裡封印著的那個張雅樂,我就覺得整個人都噁心的,難過的要命。
在水晶宮裡弒夜說的很清楚。
他的目的不過就是讓張雅樂愛上他,然後讓她嚐嚐他當年經受過的滋味。
很顯然,我在這場關係裡,就是一個夾在中間的媒介,一個炮灰而已。
真是可悲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努力揚起了一個笑容。
笑著笑著,我突然就笑不下去了。
因為我突然就看到在弒夜的身後,牆上掛著的那副巨型的婚紗照。
只見那副婚紗照上是一個巨型的舞臺。
我和弒夜在舞臺上擁吻著,臺下燈海璀璨,完美的拼出了一個一箭穿心的幸福圖案。
我爸爸和我媽媽站在我們兩人身體的兩側,老淚縱橫的看著我和弒夜擁吻的畫面,滿眼的欣慰。
我看著這副婚紗照,嘴角的笑容一瞬間就被眼淚打散。
是我和弒夜的婚禮……
他竟然做成了一張這麼大的巨幅照片。
看著照片裡我們兩個人幸福甜蜜的場景,再看看我和弒夜現在慘淡的模樣,這種強烈的對比令我痛心的同時整個人一下子就有些站不住。
我趔趄了一下身體,輕笑了一聲,無力的看向弒夜,緩緩道,“弒夜,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這樣殘破的愛情,我們該怎麼補好?”
我無力的笑著,卻洶湧的哭著,整個人蹲在地上,孤獨而又無措。
我曾經以為我擁有了全世界,到最後,我才知道,這個全世界是屬於張雅樂的,而不是屬於我張沐雪的。
這種得到又失去的感覺,真的好難過,真的好難接受。
聽到我的話,弒夜的身體狠狠的就顫了顫。
皇乾君等人看到我們倆之間的狀態,互相對視了一眼,一瞬間就齊齊的朝著樓上走去。
一瞬間,整個客廳裡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我蹲在地上,淚眼朦朧的看著弒夜,見他不顧自己的傷口,不斷的攥著拳頭的僵硬模樣,心裡不由得就有些心疼,“弒夜,我們都冷靜一下吧,可能……我們之間的愛情原本就不應該存在。”
“我不想成為你和張雅樂之間的媒介,也不想成為替身,更不想要這份她丟棄了的愛情,這是同情,不是愛情。”
我搖著頭,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我痛心的擦了擦眼淚,看著面前的這副婚紗照,再看著站在婚紗照前的弒夜,痛到無法呼吸。
“張沐雪。”弒夜突然就開口喚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聽著那三個字,心裡一顫,眼淚一下子就洶湧了起來。
我捂著嘴巴,任由眼淚打溼我的手指頭。
“張沐雪,我們……”弒夜的聲音突然就哽咽了一下。
他握緊拳頭,良久,才終於再次開口道,“難道用我的命,都換不回你的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