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樣的事,還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
而他們又怎麼可能知道,這樣的事,別說是他們,就算是這大荒世界之中,那些過了十境的強者。
他們,都不一定能遇到。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地,古青陽和古青螢的氣息,也完全在沖天的火勢之中徹底消失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間詭異而又離奇的事情,就要以古青陽兄妹二人的隕落,作為結局時。
一道聲音,卻是猛然響起:
“我將我的靈魂附著在這冰冷的鎧甲上,沒有人,可以傷她一分一毫,可以觸及她半分。”
“我將穿越天以漫漫長夜編織的黑暗之門。再向著那代表真相的無上權柄,前進。”
“罪血二字,將為帝名。”
“血肉苦弱,擁抱鋼鐵寒光。”
“脫離禁錮,嚮往永恆自由!”
“天,你試圖以一世的逍遙與安逸,欺詐於我,讓我下跪。”
“現在,我以你所謂的罪血之名義,征伐與你,同你相爭。”
“我要向你,收取一些代價。”
……
儘管那聲音充滿了冰冷,還有空靈的感覺。
但懸棺古宗的一眾骨修還是能聽得出來,這是古青陽的聲音。
而與此同時,在古青陽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
所有的銀色火焰,通通熄滅。
將其取而代之的是一輪青陽。
青陽之影,又漸漸變得虛幻。
而緊接著,所有人,便看到一個高達百餘丈的巨大身影,彷彿是要頂天立地一般,猛然出現。
而這身影,赫然是一尊遍體身著銀色戰鎧的巨人。
卻見,他的周身都散發著仿若鮮血一般的詭異紅芒。
而他的軀體之上,則是還有青色的光紋,遍佈全身上下。
“雖是罪血,仍是天命。”
“既是天命,雷霆予來。”
隨著古青陽那空靈而又沉悶的聲音響徹天地,銀色的閃電,更是劃破長空,向他抬起的手匯聚而去。
古青陽這是在收取天道如此算計他的利息,既然他體內的罪血是天賜予轉化的。
那他就要以此為憑仗,以此,為所謂的天命。而後,強行控制那天劫雷霆的力量。
“轟隆——”
隨著雷鳴聲響徹天地,已然化身為戰鎧路人的古青陽,手中,也多了一柄千丈之高的巨錘。
而同一時刻,懸棺古宗的一眾骨修,則是徹底地愣在原地,眼神中有些麻木,又,有些震撼。
“他,到底是怎麼了?”
“這樣,都不死的嗎?”
……
一道道聲音響起。
有人說話,有人選擇沉默。
而無論怎樣,自這一刻起,眾多骨修的一生,都已經開始變化。
天,在他們的心中,一直都是不容觸怒的無上存在。
可現如今,卻有一個人,他莫名奇妙地觸怒了這天。
但是到了最後,他偏偏又能以近乎奇蹟一樣的方式,活下來。
“哥,你還能變回來嗎?”
然而,在一段時間之後,這鎧甲巨人手中的巨錘也消失不見。
也是直至此刻,眾多骨修才看到這鎧甲的內部居然只有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古青螢。
此刻的她,是真的安然無恙。
而古青陽,卻是消失不見了。
“這——”
古青螢的話,更是讓在場的眾修為之一愣。顯然,這鎧甲巨人的本尊正是古青陽自己。
也就是說,在剛剛那一刻,古青陽為了守護古青螢,他是自願施展某種秘法,將自己變成這副模樣的。
而古青螢,則是紅了眼眶。
她飛騰著,來到古青陽面前,凝視著眼前的鎧甲巨人。
她的心中有千言萬語,但在這一刻,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古青陽為她付出的太多了,這讓她覺得,根本無法去償還。
“不要擔心。”
久久沉寂。沉寂之後,古青陽終於開口說話了。
而在這個瞬間,他那比山嶽更為巍峨的身軀,也在變化。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恐怖而又巍峨的巨鎧,徹底消失了。
將其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身上下都由鎧甲構築而成的人形生靈。
而這生靈再變,赫然就變成了眾人熟悉的古青陽。
“哥,你——”
但,古青螢見狀,還沒來得及高興,才剛剛伸手觸碰到古青陽,便感覺到古青陽沒有絲毫體溫。
她所觸控的,彷彿就只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金屬,僅此而已。這樣的變化,讓古青螢徹底崩潰了。
她想要嚎啕大哭,卻覺得,她彷彿是失去了聲音,別說是哭泣,就算是說話,都說不出一個字。
但,古青陽什麼都沒有多說。
他只是沉默著,而後將古青螢默默地拉入到他的懷中,就像小時候那樣,拍著她的肩膀。
此刻,只有他自己,還有這大荒世界的天,才知道。他已經可以算是半個死人了。
那個鎧甲巨人,才是他的真身。
他剛剛所言的一切,都非虛假。
就在剛剛,他用盡一切力量,用盡他的閱歷和認知。在十萬火急的時刻,他創造了一種法。
冥魂化鎧術。
就在剛剛,他應該算是被天道擊殺了。而肉體消亡,他便只剩下靈魂在世。
死者的靈魂,是為冥魂。
而他的軀體,就是鐵鎧。
只不過,煉製那鎧甲的材料,除了他的軀體,還有他的本命蠱蟲,也就是,欽螭。
所以這鐵鎧,也是螭鎧。
歸根結底,這其實是一種將他自己煉化成器的法。
而這樣的法,的確是太過於極端了,算是史無前例。
他,也確實是已經把自己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可這樣,他就可以守在古青螢身邊。
“諸位,我們該上路了。”
就在所有人還在發呆的時候,古青陽抱著古青螢,從天而落。而他的一句話,也讓他們恢復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