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隱再一次召喚出了瀚海樓,三個人都走了進去。
“你不要故意拖延時間,如果不告訴我你手中的玉劍是從何而來,我是不會讓你好過的。”
君隱一開始背對著素清,那是因為他正在換回自己原本的容貌。在用這個法術的時候,月綰塵面對著他,卻一點也沒有露出什麼驚歎的表情,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是想要看看她的反應。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確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她只能靜靜地看著他。
君隱轉身的時候,素清受到的驚嚇不比君隱受到的少。這麼多年,素清從沒有想過,會在這麼一種場合見到他的師弟,尤其是他如今已經墮落成這個樣子。儘管過去被埋在了塵埃裡面,但是他當年所做的一切,仍舊讓在場的三個人歷歷在目。這怎麼能忘呢?這是註定的因果。
素清覺得自己的嗓子突然就有了種要冒煙的感覺,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於是說出了說出了一句讓自己分外尷尬的話。
“師弟,你還活著,真好。”
這句話一出口素清就知道太不和時宜了,當年就是他因為一己私心而要了君隱的命,也正是因為他那一劍,才有了月綰塵無盡的、痛苦的犧牲。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報應,只是自那以後,無論是他還是流光谷都陷入了掙不脫的夢魘。
君隱看著素清侷促不安的神色,就明白了他內心的想法。說句實話,君隱從來沒有忘記過這些過去,那是他人生無法挽回的痛苦糾葛,只是事到如今,追究過去已然沒有任何意義,誰也辦法讓一切重來。
“我一直活著,甚至可以說,我活得比一般人還要更好一些。
可是,師兄,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冥蠻之境?你是被流放到這裡的?還是你追隨著白笙來到了這裡?”
君隱知道的訊息遠遠超過素清的想象,一提到白笙的名字,他都沒有及時反應過來,“師弟你……你認識白笙?”
“我不認識白笙,但是我知道白笙天生所擁有的能力。你姓白,不是嗎?”
“師弟啊,我當年對不住你。”
月綰塵聽到素清說出這句抱歉,知道他是真心的,只是有些事回不了頭的。當年若不是他聽信謠言,又中了殷蘭亭的圈套,何至於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素清以為只要殺掉月綰塵就可以換個太平,沒想到那一仗死了那麼多的人。也正是因為那一次,流光谷元氣大傷,漸漸衰微。他是掌門,他的責任就是保住流光一脈,所以在月綰塵帶著君隱消失了之後,他就封了山門,再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流光。
殷蘭亭陷害月綰塵一開始只是想把她囚禁起來,並沒有想讓她受到傷害。只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為了平息銷魂殿的躁動,君隱會主動犧牲自己。君隱和月綰塵的相見就好像是上蒼註定的姻緣,他們不會分開也沒想過要分開,只是最終的結局太過慘烈。
而殷蘭亭也沒有想到,他不過是想要藉著聲素清的手拆散這對有情人,卻讓月綰塵受盡了折磨。
在知道月綰塵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了燃魂術的時候,殷蘭亭離癲狂只差一步。他一直都明白他才是罪魁禍首,但是卻不願意承認。他一直都瞭解月綰塵寧為玉碎的性格,卻刻意忽略不計。最後出事了只好把這一切的罪責都栽贓到素清身上,好像有了素清的存在,他就沒有犯過錯。
更誇張的是,殷蘭亭帶了三萬妖兵上山,徹底滅了流光谷,打著的旗號仍是為妖皇報仇,就算是到了這種地步他也不願意承認,正是因為他的偏執,令所有人都只能活在悲劇當中。
素清與殷蘭亭正面相抗,看到妖兵只聽殷蘭亭一個人的指揮,他才醒悟過來,為什麼月綰塵被綁在祭臺之上,也沒有人來救她,那是因為她的存在就是個幌子。
正如素清的猜想,雖然妖璽在月綰塵手中,但是妖兵的掌控權還在殷蘭亭手裡,月綰塵不過是個傀儡妖皇罷了。殷蘭亭煽動月綰塵和流光谷之間的仇恨,他最想看到的結果就是君隱死在天師們的劍下,然後月綰塵再一次被他囚禁在身邊。
可是素清想清楚這一切又有什麼用呢?流光谷終究是毀了。
殷蘭亭找不到月綰塵,只能將滿腔的恨意發洩在素清的身上,素清的徒弟為了保住師父,演了一場假死的戲,終於換回了素清的一條命。而素清臉上的那道疤,就是殷蘭亭留下的。
素清逃出去之後,不知道該去哪裡,只好投奔自己的本家。他在山上修了多年,雖不能永生不死,卻也是換來了一個不老的容顏,等到他找到白家以後,發現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去世了。而且白家的日子過得也很艱難,正是因為魔魂之術,他們被威脅被殺害,白家人被滅族也只差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