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之夷以為自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一次一定能夠將冥蠻之境毀掉。他不能夠允許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更何況,上面的那個人對於他的失敗已經頗有微詞,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可能就要付出一些代價了。
這幾百年以來,赫蘭家族都是他面前一塊兒極大的絆腳石。五十年一次的藍月,五十年一次的血肉橫飛,五十年就要發生一次的骨肉分離。可是這個家族就像是燒不盡的野草一般,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他們的執著,他們的信念,讓割不斷的血緣在這種強大的精神支撐下,只是個陪襯。
赫蘭靜的祖父就是在和樓之夷打鬥時,受了很嚴重的傷才去世。那一戰戰況也很慘烈,赫蘭家戰到最後只剩下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包括赫蘭靜的祖父。等到他們結束戰鬥,藍月也消失了,所以樓之夷又一次鎩羽而歸。
赫蘭家那一個活下來的算是赫蘭靜的叔叔,他揹著赫蘭靜的祖父一步一步走回了家。等到一進門,他便倒下了,再也沒有醒過來。這位叔叔以為送回了赫蘭家的脊樑,沒想到最後也只是徒勞。
至此,那一戰裡,赫蘭家無一人生還。赫蘭靜的父親去打掃戰場的時候,只看到了自己的族人,其他什麼都沒有留下。樓之夷把方方面面都計算到了,下手極為狠辣,一刀致命也要再補一刀,就是害怕留下活口會暴露他們的身份。正是因為如此,赫蘭家這麼多年都沒有兇手的訊息,也不清楚殺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要說樓之夷恨的人裡面,赫蘭家族絕對是榜上有名。
樓之夷計劃了那麼久,最後什麼都沒有得到,這讓他憤怒異常。所以他把目標放在了下一個五十年,也就是赫蘭靜成為族長的這一年。
可惜的是,樓之夷的命太不好了,偏偏這一次君隱出現提前提醒了赫蘭靜。
在意識到樓之夷欺騙了自己之後,君隱確實有那麼一瞬失去了理智,他非常想要衝上去解決掉那老匹夫,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而一直緊張到要死的那個赫蘭家守衛,看到君隱停下的腳步,終於放下心來,不用遵循族長的命令和麵前這個人拼個你死我活了。
君隱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它周圍的光暈已經開始漸漸地顯現。與紅月不同,藍月只會在半月的時候出現,且帶著難以察覺的鋒利。
此時,外面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赫蘭靜比起他的祖父和父親,對待自己的族人在靈術的訓練上,更加苛刻。也正是因這苛刻,讓赫蘭一族和樓之夷帶來的人打了個平手。
樓之夷的臉色現在和鍋底一樣黑了,只不過因為天色太暗,也看不太出來。他本以為這一次可以萬無一失了,沒想到赫蘭家竟然提前得到了訊息,埋伏在四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赫蘭靜很聰明地有意識把樓之夷的人往入口的反方向引,避免了過一會兒藍月出現他們阻攔不及。這也是君隱和他商量的結果,作為回報,他必須要安全把君隱送進冥蠻之境。
……
就好像是知道這裡正在進行著一場血腥的戰鬥,風都比平時颳得更為劇烈。再加上萬青園的陰氣這些年一直有增無減,一些想佔一點小便宜的遊魂也會在這附近活動,這讓萬青園的溫度和市區相比低了不知幾多。也正是因為這樣,這裡的天空格外的澄明,月亮只要有一點點的異動,就會引起人的注意。
赫蘭靜一邊顧著戰局,一邊觀察著月亮的變化。按道理來講注意月亮沒什麼問題,可是太過頻繁地觀察就有大問題,尤其是隊伍的走向已經偏離了樓之夷一開始確定的位置。電光火石之間,樓之夷明白了赫蘭靜想要幹什麼,他心裡恨恨地想:有我在你什麼都做不了。
時間過得很快,原本天上還有幾朵疾風都未能帶走的烏雲,但是不經意間它們都消失了。天空那深藍色的色彩正在漸漸褪去,由之替代的則是一種濃如墨的暗淡。正是這種暗淡讓天上的月顯得異常的明亮。
兩邊的人都專注於打鬥,一點也沒注意到環境開始有所改變。突然有一個人,在敵人的刀還沒到達的時候,就大叫一聲好疼啊,然後倒在了地上。這個人就像個引子一樣,接二連三的有人倒在了地上。他們的身上都出現了相同嚴重程度的割裂痕跡,而且都是自己倒地,由於傷口過大,血流不止,他們很快就陷入了昏迷。樓之夷看到這種情況有一點震驚,過去從沒有過藍月殺人的事情出現,五十年前和五十年後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區別。
樓之夷戴著只遮到鼻子的面具,雖然只有一張嘴露出來,卻也足夠洩露了他的真實情緒。赫蘭靜看著樓之夷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就覺得十分解氣,他冷笑一聲,看來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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