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訣想了一想,從虛空中一抓,一隻金色的小蟲子從他的掌心飛出,剛剛好就落在了琉璃床的邊緣。
“這是一隻讀聲蟲,你只需要對著它做做口型,它就可以發出聲音來傳達你想要說的內容。”
有了這隻讀聲蟲真是方便了許多,最起碼,月綰塵不用在比比劃劃了。
“顧先生,請剪下我的一束頭髮,再滴上我的一滴血,憑藉著你的傀儡術,隱瞞我的去向不是問題。”
顧遠訣實在忍不住笑了,這應該是他守在月綰塵身邊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笑,月綰塵滿臉疑惑,完全不知道他因何而笑。
“你難道聽不到讀聲蟲發出的聲音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嗎?我只是突然覺得看著你的臉聽到的卻是小孩子的聲音,實在是有趣。”
這一下,月綰塵也笑了,不過是個玩笑卻好像沖淡了他們之間緊張的氣氛。
“那你就把我當做小孩子好了,顧叔叔。”玩笑歸玩笑,月綰塵下一句話就點出了替身操作的問題所在,“顧先生,你要如何在不斷了我與陣法聯絡的前提下,換上我的傀儡?”
“你難道忘了嗎?我是屍王,最精通的就是傀儡移魂之術。可是你的傷還沒有好,我仔細檢查過,如果你就這樣走了,將來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真到了那個時候,也許會再次危及到你的生命。”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活了這麼久,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顧先生,若真有那麼一天,希望你能來送我最後一程。”
月綰塵的眼神如此堅定,說出口的話也是那麼決絕,顧遠訣知道,這一次是真的留不住她了。
顧遠訣小心翼翼地從月綰塵的頭上剪下了一縷發,繫上了繩,又刺破了她的手指。
不知什麼時候,顧遠訣的手中突然出現了一塊兒白泥,他的手指格外的靈巧,三下兩下就把手中的白泥捏做了月綰塵的模樣。更令人驚歎的是,這樣小的白泥人竟然還有表情,仔細看去那是一個正在微笑著的月綰塵。他把剪下的那束髮綁在了白泥人的頭上,然後靠近月綰塵,擠了一滴血在白泥人的胸口。這滴血一滴上去,泥人渾身都發出了幽幽的紫光,這光芒正是月綰塵妖力散發時才會出現的色彩。
傀儡做好了,顧遠訣將它拋向空中,同時開始唸咒施法。
他不愧是屍王,那個小小的泥人在空中漸漸變作了真人的模樣,若不認真分辨,一定會有人將傀儡認作真的月綰塵。
就在傀儡不斷下落的過程中,月綰塵感覺自己被陣法束住的手腳漸漸有了鬆開的跡象,而此時的傀儡也已經降落到她的正上方。猛然間,她與傀儡合二為一,而她也真正地從陣法中奪回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她嘗試著從琉璃床上起了身,伸出手去觸碰包裹著琉璃床的光暈,竟然毫無阻攔。
顧遠訣走上前去,將月綰塵牽了下來。
因為躺得太久了,月綰塵感覺自己失去了對平衡的掌控,而且體力也大不如從前,所以她暫時只能倚靠著顧遠訣慢慢走上兩步。她回頭看光暈裡面的傀儡,發現它已經正式替代她被陣法困住了全身。
“顧先生,你幫我良多,我本應該言謝與你,卻又覺得一個謝字實在不能報答。我把你當做知己好友,我希望自這一回,你若有事千萬不要忘記告訴我,我會盡全力幫助你,當做是我們情義的見證。”
顧遠訣牽著月綰塵的手,真的一點都不想放開,他這一世可能只有這麼一個機會,可以離她這麼近。她說他們是知己好友,竟讓他的心微微有些刺痛,可唯有成為知己好友,他才能站在她的身邊。
“既然我們已不再是陌生人了,那你為何還稱呼我為顧先生?你應該叫我的名字,這樣才顯得我們關係親厚。”
“顧遠訣,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