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公主寬宥!”
蘇雪衣牙關一鬆,唇角立時有血色滲出。
她打都捱了,要是事情再鬧開,不是白挨這一頓了?
“今日之事,皆是臣女一人之過,臣女無論公主想要如何責罰,臣女都甘願領受。”
“事關家中顏面,臣女萬萬不能因自己一人讓家中蒙羞。”
每一句話都被板子打得破碎,混著血沫說出。
容音往後一靠,抬手打量起自己染著丹寇的指甲。
她不言語,蘇雪衣只得繼續說下去。
直到最後一板子打下,蘇雪衣喉間翻湧著腥甜,猛地嘔出一大口血。
“呀!晦氣死了!”
容音嫌惡地掃了一眼地面,將本就不染汙穢的裙襬往起提了提。
“先把人扔回西偏院把,不準找府醫看診,要是扛過去,這回的事情本宮就不再追究。”
青荷應聲,一擺手,兩個身形高大的粗使婆子就拖著蘇雪衣往西偏院去。
血順著衣襬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寶玉早在蘇雪衣被帶走時就覺得不妙,卻被容音的人看住,不準靠近。
驟然看見蘇雪衣這般模樣,寶玉一口氣沒上來,直直栽了下去。
“誒,怎麼還碰瓷!”
婢子腳尖踹了踹寶玉,把蘇雪衣往她身上一扔。
反正已經到西偏院門前了,不差這兩步。幾人才折返幾步,寶玉就清醒過來。
看清蘇雪衣的模樣,她張口便要罵,又恐招惹禍事,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好容易揹著蘇雪衣回去,寶玉一邊抹眼淚,一邊出去請府醫。
“姑娘請回吧。”
藥童守著門,把寶玉擋在外面。
“師傅也是聽命行事,姑娘別叫他難做。”
“不看診便罷了,求你行行好,給些傷藥……”
寶玉胡亂把手鐲銀釵都取下來,往藥童懷裡塞。
藥童連連後退,抵在門板上退無可退。
“使不得,真使不得,姑娘還是先回去照料病人,莫要浪費時間了。”
話說到這份上,寶玉就知道這裡行不通。
她一咬牙,跑去了前院。
在侍衛戒備的目光中,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仁善,求您准許婢子出門,替小姐尋個大夫救命。”
“求太子殿下施恩!”
“太子殿下……”
侍衛被嚇得不輕,上前就要捂寶玉的嘴。
“你這丫頭瘋了不成!”
沈煜在談正事,要是被這動靜叨擾,她有幾個腦袋夠砍?
寶玉躲開侍衛的手,繼續扯著嗓子叫喊。
書房內,沈煜眉頭一皺。
“何人喧譁?”
“是蘇小姐身邊的婢子。”
侍從留心著雅苑的事,大致說來。
聽見容音的安排,沈煜眸光幾不可查地一動。
“既然容音發了話,孤自然不會讓她落了面子,讓人回去吧。”
“是。”
侍從心下有了思量,快步去辦。
寶玉看見門開,眼中飛快閃過喜意。
“回去吧。”
侍從一開口,她落回深淵。
寶玉看著半掩的遠門,一咬牙就要往裡衝。
“怎麼是個犟種!”
侍從一把拽住了人,飛快低語了句。
趁著寶玉怔愣,他把人往趕來的婆子懷裡一推。
“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