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了麂子跳河的水邊上,拿著手電筒照了照,卻發現河岸對面隱約擺著一雙鞋子。
那是一雙破舊的解放鞋,上面還蘸著一些水泥疙瘩。這雙解放鞋我是認識的,是曾遠回來時穿的那雙!
曾遠的鞋子在對岸,可他的人卻不知所蹤,一種極為不好的感覺湧上了我的心頭。
我把手電筒照向了水面,發現在河中間浮動著一團黑色的水草,而水底下似乎藏了什麼東西,隱隱綽綽讓人看不清楚。
我深深吸了好幾口氣,隨後脫掉了外套,鼓著勇氣下水湊了過去。
沒一會,我就走到了那團水草邊上,我伸出手摸了摸,發現那團水草的手感似乎有些不對勁,緊接著一聲尖叫聲從我口中響徹而起。
水裡這團黑黝黝的東西並不是水草,而是人的頭髮!
我渾身一個哆嗦,嚇得栽倒在了水裡,而在沒入水中後,我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睛,卻發現有一具人的屍體正半蹲在水裡!而這個人就是曾遠!!
我尖叫著慌忙爬上了岸,而爺爺叔公聽到我這的動靜,也連忙趕了過來。
“爺爺……曾二叔……曾二叔淹死在了水裡!”看到爺爺他們過來,我驚恐的朝他們大喊道。
我們村的這條河很淺,水線才剛到我的胸前,可偏偏曾遠這麼一個牛高馬大的農家漢子,卻離奇地淹死在了這條小河中。
而且,曾遠的死相很奇怪,他是半蹲在水裡的。他的腳碰著河底,河水剛好沒過他的頭頂,就這麼淹死在了水中。可是,他的屍體沒有下沉也沒有上浮,哪怕是已經死了,也依舊保持著半蹲著的動作。河水流得明明很急,也沒有將他的屍體沖走,就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地停在原地。
爺爺和叔公連忙下了水,他們一人撈起了曾遠的一隻手,想要將他的屍體從水裡抬起來。可曾遠的屍體就像秤砣一樣,二人牟足了勁扯了大半天,他的屍體依然停在水裡不動分毫。
“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驚慌的看向了爺爺,而此時爺爺和叔公一臉陰沉的上了岸。
“這一米八的大老爺們死在一條小河裡,他心裡怨太重,起不得身。”爺爺搖了搖頭,這麼說道。
說著,爺爺撿起了岸上的那雙解放鞋,跪在了地上,衝著水裡的屍體說道:“曾老二啊,我曉得你不是淹死的,是被鬼給害了。你心裡有怨我明白,但是你不能把屍體留在外面啊!我宋祖恩在這裡用自己的命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抓住那個害你的人,用她的血來祭你!”
說完,爺爺把鞋子放在了自己近前,閉著眼神神叨叨地念起了一些我聽不懂的法咒。過了好一會,爺爺停下了唸咒,隨後將這雙解放鞋丟進了水裡。
鞋子被拋下去後,在水裡頭打了個轉,隨後緩緩沉了下去。
“爺爺,您這是……”
我有些不解的看向了爺爺,可爺爺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講話,隨後死死地盯著河面。
沒一會,我忽然看到大量的泥水從曾遠屍體周圍湧了上來,而曾遠的屍體也被那些上湧的泥水拱著浮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爺爺朝叔公使了一個眼色,隨後再度下水,而這一次,曾遠的屍體很容易就被他們拖上了岸。
女人說要我們三家慢慢死絕,結果曾攀死了。而現在,曾遠也死在了化活水的河邊,曾家在一夜之間多出了兩具屍體。
關於那女人索命的事情,我們一直都瞞著村裡人不曾提起。可當看到我們抬著曾遠的屍體回了家後,村民們似乎都明白了一些什麼。
緊接著,那些幫忙辦喪事的村民們,一個個以各種理由慌張離開了曾家,而唱道場的師傅也以身體不好為由收拾好工具出了門。
沒一會,曾家就只剩下了我和爺爺叔公三人。
曾師公此時已經處於昏迷中,因為雙眼被戳瞎,再加上受了喪子之痛的緣故,此時已經發起了高燒。
“老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叔公抽了口悶煙,他看著靈堂裡一左一右擺著的兩具屍體,愁眉不展。
“村裡那些人,只怕是看出這裡有鬧鬼,這喪事只怕是辦不成了!”
爺爺說道:“我等會去一趟棺材鋪,儘快把他們倆埋了。這曾守陳連著死了兩個兒子,要是讓他這幾天聞著自己兒子屍氣,只怕他會扛不住。”
叔公點點頭,贊同了爺爺的這一決定。隨後,爺爺就出了門,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棺材鋪的老闆便帶著一口棺材跟著爺爺回來了。
就這樣,我們爺孫三人廢了好大的勁,將曾攀曾遠兩兄弟埋在了曾家的後山上,又託棺材鋪老闆幫忙定做墓碑。
將這些事兒都忙活完後,我們便回了曾師公家。
來到家後,我們便去了曾師公的房間,可走過來一看,卻發現曾師公的房門是開啟著的,而屋子裡卻是空空如也。
曾師公的眼睛已經瞎了,他又能跑到那裡去呢?
我們爺孫三人慌了,連忙在屋子內外四處尋找了起來。
而在這時,一陣椅子摔在地上的聲音忽然從雜屋裡傳了出來。
我的心裡一緊,下意識地跑了進去。卻看到曾師公此時正吊在雜屋的房樑上,一根麻繩套在了他的脖子,雙腳懸空痛苦掙扎著。
曾師公……他是要上吊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