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一向被他忽視的兒子,今天終於亮出了他的爪牙。
而且還逼得他這個父皇,不得不順著他的意圖走下去。
朝堂風波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京城。
戶部尚書府。
張敬幾乎是被人架著拖回來的,剛踏入密室,他腿一軟,癱倒在太師椅上。
官帽歪到一旁,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髯也亂了。
“完了,完了……”
密室的暗門被推開,大皇子乾明一身便服,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
“張大人,慌什麼!”
乾明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父皇並未當場定你的罪,事情還沒到絕路!”
張敬一見主心骨來了,掙扎著站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殿下啊!那些賬本,那些文書全是真的!老臣百口莫辯啊!只要陛下派人一查,我們就全完了!”
乾明的拳頭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
他當然知道那些是真的。
他怒的,是乾平這個老四,居然敢掀桌子!
“那就不能讓父皇查!”
乾明低吼道,“東西現在在哪?”
“王城……大乾衛指揮使,王城!”
張敬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個名字。
“全被他收走了!”
王城!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乾明心頭。
那是父皇最忠心的一條狗,油鹽不進,只聽聖令。
“關鍵就在那些罪證上。”
乾明在密室中來回踱步,眼中的慌亂漸漸被一絲狠戾取代。
“必須拿回來,或者毀掉!”
張敬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可王城此人……”
“孤臣?”
乾明冷笑:“是人,就有弱點!他王城難道是石頭裡蹦出來的?他有家人,有軟肋!”
二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殿下英明!”
張敬精神一振,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
“雙管齊下!”
乾明眼中兇光畢露:“你,派人備上一份厚禮!去探探他的口風。記住,要找個絕對靠得住的人去!”
“我,派人去查他的家人!他那個寶貝兒子不是在國子監讀書嗎?他夫人常去哪家寺廟上香?查個底朝天!本殿下就不信,他王城是個沒縫的蛋!”
……
與尚書府的陰霾密佈截然不同。
玄府的閣樓中的靜室內,檀香嫋嫋。
依舊是李玄執黑,蘇輕語執白,二人正對著一局棋凝神。
“公子,今日朝堂之事,已經傳遍了。”
蘇輕語輕聲彙報,指尖拈著一枚白子。
“四皇子殿下不負所托,張敬那老狐狸,據說回府時都站不穩了。”
李玄的目光落在棋盤上,彷彿那縱橫交錯的線條才是天下大勢。
“他不是不負所托,只是把我們磨好的刀,用力捅了出去,這點動靜,算不得什麼。”
啪。
一枚黑子落下,瞬間截斷了白子的一條大龍。
蘇輕語看著棋盤,美眸中泛起一絲波瀾。
“公子的意思是,大皇子和張敬,會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