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攪弄風雲。
又是誰,把他那個老實的四兒子,也推到了這棋盤上!
王城退下,御書房重歸死寂。
乾元帝靠在龍椅上,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有些飄忽。
“福安。”
“奴婢在。”
貼身太監福公公如同鬼魅般從陰影裡滑了出來,躬著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去玄府傳個話。”
乾元帝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就說平安那丫頭想見她那個準駙馬了,讓李玄進宮一趟。”
福公公眼觀鼻,鼻觀心,心頭卻是一跳。
那刁蠻任性的小主子什麼時候對這小子上心了。
這不過是陛下的一個由頭罷了。
看來陛下是對這位攪動京城風雲的李公子,起了興致。
“奴婢遵旨。”
福公公不敢多問,應聲退下。
乾元帝望著他消失的背影。
他光顧著看兒子們鬥法,倒是險些忘了。
自己還親手往這池渾水裡,丟下過一顆不大不小的石子。
李玄,淮安侯府的棄子,疑似通源商號的東家。
一個本該被踩進泥裡的人,卻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
這本身,就不正常。
是被人推出來的棋子,還是另一隻摸魚的手。
……
李玄剛收到蘇輕語傳回的訊息。
偽造的證據已經“不小心”落入了戶部尚書張敬的視線。
想必用不了多久,早朝之上就會有好戲上演。
門外,響起了急促卻有度的腳步聲。
蘇輕語推門而入,平日裡清冷的面容上,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
“公子,宮裡來人了。”
李玄端著茶盞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誰的人?”
“是陛下身邊的福公公。”
蘇輕語的聲音壓得很低。
“傳陛下的口諭,說是……平安公主想見您,讓您即刻進宮。”
平安公主,乾月兒那個刁蠻丫頭。
李玄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跟那位公主,總共也就見過寥寥數面,談不上任何交情。
更何況,以她那性子,沒事絕不會想起自己。
這藉口,未免太拙劣了。
“不是公主想見我。”
李玄一語道破,“是皇帝想見我。”
蘇輕語的美眸中也閃過一絲瞭然。
“公子,陛下在這個時候召見您,恐怕……”
“恐怕是那五百萬兩銀子的事,讓他起了疑心。”
李玄的指節又開始有節奏地輕叩桌面。
他佈下的局,一環扣一環,先是銀子失竊,引動朝局。
再是丟擲四皇子乾平這條線,故意做得粗糙。
讓精明的乾元帝看出破綻,從而懷疑這是一場嫁禍。
當一個皇帝開始懷疑一切的時候。
他就會忍不住想把所有可能藏在水下的人,都拎出來看看。
自己,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公子,此行兇險。”
蘇輕語的語氣裡透著擔憂。
伴君如伴虎,更何況是一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