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孕已經三個月了,但是肚子還是看不出來,整個人也偏瘦,這一套齊肩的婚紗,正好將她的鎖骨和脖子露出,後背是綁帶的設計,可以自由調節寬度,也不怕傷到了孩子。
姜彌正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時,一道腳步聲傳來。
她以為是遲璞,也不回頭,只說道,“這一套好看嗎?”
沒有人回答。
姜彌有些奇怪的轉頭,在看見眼前的人時,她就好像是看見鬼一樣,向後退了兩步!
很快的,她的身體靠在了鏡子上,無路可退。
她立即看向四周圍,卻發現店員也都不見了,偌大的婚紗店裡面,只有他們兩個!
姜彌轉身就要走,他卻很快伸出手來,將她的去路攔著!
他的臉色蒼白,下巴也比之前尖了不少,上面還有青色的鬍渣。
“你要做什麼?”姜彌的聲音都在輕輕的顫抖著。
他輕輕的笑了一聲,手扣住她的下巴,“很合身吧,這婚紗?”
“這是我給你訂做的。”
姜彌的眼睛瞪大。
“我知道你們會到這裡來,所以在兩天前,就讓他們連夜將這套婚紗趕了出來,果然,很好看。”
姜彌將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你放開我!”
“怎麼,你現在還想要給我一刀是吧?”他冷笑了一聲,說道。
“你以為我不敢麼?!”姜彌的聲音,在輕輕的顫抖著。
“當然敢,那又如何,就算你再給我一刀,我也不會放手!”
“瘋子!”
姜彌用力的要將他推開,卻反而被他壓在了鏡子上,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將她吻住!
激烈的,如同要吞沒一切的吻。
姜彌推搡著他,手卻被他一把抓住。
他一隻手就可以輕易的制止她所有的動作,然後另一隻手,將她的裙子扯下!
姜彌突然害怕了起來,“你要做什麼,放開我!放開我啊!”
他咬著她的脖子,“你覺得我要做什麼?姜彌,那一天你就應該將我直接殺了!”
顧繹樓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又不太清楚他在做什麼。
他只知道他要瘋了。
明明知道這會讓他們的關係降到冰點,也知道這樣會讓她更加的痛恨自己。
但是如果不這樣做呢?
他會先將自己逼瘋。
到後面,她原本掙扎的手,慢慢的停了下來。
姜彌閉上眼睛,“你就會這樣對我是嗎?顧繹樓,你就會這樣對我是嗎?你是不是一定要看著我死才滿意?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不如殺了我吧。”
他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在最後一道防線擊潰之前。
他抬起頭來看她。
她的眼睛只空洞的看著前方。
那樣子,比之前她那樣怨恨的看著自己的時候,更讓顧繹樓覺得……心慌。
他迅速的將手放開。
姜彌整個人靠著鏡子,往下滑。
顧繹樓的手緊緊的握著,臉上的蒼白,也一點點的變得明顯。
“出去。”她終於說道,然後,聲音突然變得大了起來,“滾啊!”
顧繹樓的身體一震,然後,他在她的面前蹲了下來,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她的臉頰,但是動作又生生的,停在了原地。
他看著她,“你要我怎麼做?你想要我……怎麼做?怎麼做,你才可以……回來?”
他的聲音一點點的低了下去。
姜彌終於看向他,“你還不明白嗎?顧繹樓,我們之間已經回不去了!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以的!”他咬牙,肯定的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只要你說!”
姜彌冷笑了一聲,然後,她扶著鏡子,慢慢的站了起來。
“除非我母親活過來。”
話說完,她轉身就走。
顧繹樓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提著裙襬,一步步的離開自己的視線。
還有她剛剛的話。
讓人死而復生麼?
顧繹樓冷笑了一聲,然後手握成拳頭,砸在了鏡子上!
那鏡子頓時裂開,鮮血順著上面,不斷的流淌下來。
疼麼?
一點也不。
更疼的地方,在別處。
……
遲璞找到姜彌的時候,她在一個誰也沒想到的事情。
她之前就讀的中學。
她就一個人坐在那裡,眼睛不知道在看著什麼地方。
遲璞咬咬牙,上前,“姜彌!”
聽見聲音,姜彌的身體不由震了一下,然後,她才慢慢的轉頭。
遲璞將她的手抓住,“為什麼關機!?你知道我找了你多長的時間了嗎?!”
“對不起。”姜彌很快說道。
她的樣子,讓遲璞微愣,隨即,他說道,“對不起,我就是……怕你出了什麼意外,不是讓你在婚紗店裡面等我嗎?怎麼跑到這裡來?”
婚紗店……
姜彌的身體不由一震,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說道,“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話說完,她一邊將他的手拉開,迴避的眼神。
在看見她這樣子時,遲璞的眉頭不由皺緊了,“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我就是……突然想要來這裡看而已。”姜彌努力的揚起一個笑容,“你放心吧,現在我們都要結婚了,而且顧繹樓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肯定不會再……糾纏的。”
遲璞皺眉看著她。
姜彌又看向了前面的建築,說道,“遲璞哥哥,你和路瑤姐姐,也是在這裡認識的吧?”
遲璞沒想到她會突然說起這個名字來,臉上的表情不由變了變。
一會兒後,他才說道,“嗯。”
姜彌笑了笑,“那個時候,總想要快點長大,這樣的話,就可以幫母親做很多的事情,可以讓她不要那麼辛苦,但是,她等不及我長大啊。”
其實,姜彌想過原諒的。
她甚至試圖去說服自己理解和相信顧繹樓說的,告訴自己,他也有苦衷,他不告訴自己,只是不想要讓自己更加痛苦。
但是,她沒有辦法。
那是撫養她長大的,那是在她這麼多年的人生裡面,給過自己,最多溫暖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可以捨棄一切來愛她的人。
讓她去和一個,害死她的人在一起,姜彌真的……沒辦法。
姜彌仰著頭,卻還是控制不住眼睛的淚水,一滴滴的,不斷的落下。
遲璞在她的身邊自然看見了,但是,他也只是往她這邊靠近了一點,手輕輕的搭在她的肩膀上。
姜彌什麼也沒說,只安靜的流淚。
兩人就安靜的待著。
回去的路上,姜彌說道,“我不想要拍婚紗照了。”
她的話,讓遲璞不由愣了一下。
其實他想也知道,肯定是因為在婚紗店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她才會有這樣的情緒。
不過既然她不說,遲璞自然也不會逼迫她,此時聽見她的話,他只點頭,“好,那就不拍了,反正到時候婚禮肯定也有人幫我們拍的。”
姜彌輕輕的嗯了一聲。
又是沉默。
婚禮的事情都由倪繪容進行操辦,姜彌不想要出門,每天就在房間裡面,更多的時候,都是在沒日沒夜的睡覺。
而顧繹樓也沒有再出現過。
姜彌想,這就是他們的結局了。
終於,走了那麼長的路,劃上了句號。
很快的,婚禮的這天到來。
姜彌的身份,只要是港城的人都知道。
前面還是顧繹樓的女人,這才過了多長的時間,就變成了遲璞的妻子。
而且兩個都是身價都是上百億的男人,讓人不得不猜測,這姜彌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可以讓這兩個男人為之傾倒?
原本這樣的經歷,足以被各大媒體猜測個遍,身份和過往可能也被扒的一乾二淨,但是偏偏,她被人保護的很好。
甚至除了她公開活動的照片之外,連多餘的私照都不曾見過一張。
自然,是那些想要保護她的人,將訊息壓了下來。
容肯集團雖然主要業務在國外,但是在港城裡面也是赫赫有名,其中董事長倪繪容的事蹟完全就是一本人生逆襲手冊,之前還有人猜測,倪繪容一生未婚,也沒有孩子,這百億的家產最後會到誰的手上,沒想到突然,就跳出了一個兒子出來。
種種原因,今天的這一場婚禮自然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婚車到達禮堂前面的時候,就有無數的記者湧了上來,瘋狂的拍照。
遲璞率先下了車。
緊接著,他牽著姜彌的手下車。
姜彌低著頭都可以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和攝像頭,眉頭不由皺緊了。
她身上的婚紗,是倪繪容讓人定製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姜彌腦海裡不斷出現的,卻是那一天,顧繹樓看著自己的目光。
那好像豁出一切的,卑微的目光。
那不是……他應該有的樣子。
姜彌沒有父親,所以全程,是遲璞牽著她的手進去的。
她的眼睛只看著前方,連去看一眼旁邊的觀眾席上有什麼人都不敢。
手心的冷汗,越發多了。
遲璞感覺到了,捏了一下她的手心,朝她笑了笑。
終於,兩人在神父前面停下。
“今天,在上帝的見證下,我有幸為兩人宣讀誓言,請問這位先生,你願意娶你身邊的女子為妻,一生愛護她……”
“等一下!”
一道聲音突然傳來,脆生生的聲音,將神父的話直接打斷。
姜彌定在那裡,遲璞的身體卻是震了一下,然後,他猛地轉過頭!
就在教堂門口的地方,一個女人正站在那裡,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