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溫熱的血液四散在周圍,落在了地上,村民的臉上,露出的手臂上,還有那雪白雪白的燈籠上。所有的村民都在歡呼著,我小心的縮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心裡發寒,我才意識到這些村民已經不再是我熟悉的,他們為了死亡而狂歡,哪裡配得上一句為人?
我被緊緊地桎梏著,半點動彈不得,金瑞兒得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她笑著看著那些村民蠱惑的說道:“想要永遠擺脫貧窮嗎?想要擁有榮華富貴嗎?跟著我,跟著我,我帶你們去找寶貝!”
村民們立即跪在了地上說道:“謝仙家垂憐!”
金瑞兒腳步輕快地在前面走著,村民們站了起來就要跟在後面,這個時候村長的兒子一邊撿著那盞白色的燈籠一邊看向了我這邊說道:“仙家,您看這個人我們怎麼辦?”他看著我的目光十分的警惕。
我看著村長的兒子,他似乎沒有注意到他拿在手中的那盞白色燈籠,它太白了,甚至村長的血掉在了上面都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我隱隱的感覺到那盞燈籠越發的詭異的,或明或暗,或亮或滅,我居然看不懂那一盞燈籠。
金瑞兒回頭看著我說道:“就將他放在這吧!這是我的第馬,你們不許傷害他!但是他不聽話,我不想給他什麼珠寶,你們跟我走吧!”
村長兒子自然的拿起了那盞燈籠跟在了人群后面,眼裡帶著瘋狂和憧憬,村民們的面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了,他們露出了真實的面龐,被慾望吞噬的面龐。
等到村民們都跟著金瑞兒走了,我才能夠動,我站了起身,就想要追上去,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傻栓子的聲音:“天賜,可算是找到了你了!”
我回頭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拽著傻栓子流著眼淚說道:“就在剛才那些村民……”
傻栓子看著我身上已經凌亂的彩色衣物,閉上了眼睛,像是什麼都明白了一樣,撫摸著我的背部,溫柔的說道:“沒事的,慢慢說,不要著急,慢慢說,你怎麼在這裡,村民們都去哪了?”
我看見傻栓子眼裡凝聚著的悲傷,如今自己也追不上金瑞兒他們,乾脆坐在那裡一邊哭著一邊說完了所有的經過。
傻栓子蹲在了我的旁邊,看著我嘆了口氣說道:“天賜,我在這個村子裡待了四十餘年了,我見到這樣的畫面已經有四五場了,每一次我都是清醒的,天賜,你知道嗎?我是守村人,每次我清醒了,都代表這村子要經受重大的災難。”
我想起了劉嫂子給我的東西,從懷中摸出了那張白色的皮毛,開啟就看見上面是奶奶用鮮血寫成的字:“天賜,奶奶對不住你,對不住祖宗,也對不住仙家,如果有一天你被逼著唱唸詞,千萬不要,不要再犯奶奶犯下的錯誤!”
我將那東西直接遞給了傻栓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傻栓子看著我說道:“走吧!跟我去一個地方,一邊走我一邊告訴你,第一次我清醒的時候,你奶奶正滿臉痛苦的站在這裡,也是這個地方啊!她被村民們圍著,被迫唱出了唱詞而請仙,來得是一個狐狸,那個狐狸十分的善良,聽村子裡的人們訴說著貧苦無法謀生,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小箱子金子!”
我看著傻栓子指著我被圍著的地方,不解的看著傻栓子說道:“奶奶為什麼要請仙!”我知道奶奶是很慎重的,不會輕易做下這樣的事情。
傻栓子嘆了口氣說道:“當時村裡家家戶戶都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村長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得來了這唱詞,硬是逼著你奶奶請仙,為了大家能夠活下去,你奶奶溝通了這後山修行的狐仙。當時你奶奶以為只是這一次,所以她親手誘騙了那隻狐仙!利用了狐仙想要修行的心,許以功名功德。”
我眼裡十分的酸澀,強忍著情緒問道:“但是這只是一個開始是嗎?”這些村民逐漸感受到了不勞而獲的快樂,他們的眼睛被貪婪矇蔽,他們開始變得瘋狂了是嗎?
傻栓子點頭說道:“後來我再次醒來的幾次,每次你父親母親都是被綁著的,甚至你奶奶也是被綁著的,她痛苦地唱著唱詞,無法停下來,而那個狐仙誤以為所有的人都是善良的,所以每次都會出現,村民們開始對著狐仙索要寶貝,越發的貪婪,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傲慢。”
“那後來呢?狐仙不會一直被這些村民所擺弄,它一定會發現真相的不是嗎?”被矇騙的狐仙一定會非常生氣的。
傻栓子點頭說道:“最後一次你奶奶請仙沒有成功,那狐仙生氣了,認為你奶奶和村民一起鬨騙她,所以再不願意出現,但是這個時候的村民已經無法接受沒有了財寶的事實,他們需要錢財去做太多太多的事情,甚至他們認為狐仙就應該給他們金錢。”
“奶奶一定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和這樣的觀點的。”從奶奶留給我的筆記上,我就看出來了,奶奶十分的尊敬仙家,對他們的態度自始至終都十分的恭敬。
傻栓子嘆了口氣說道:“那個時候你奶奶的意願已經不重要了,村長和村民們都認為這些東西既然是那狐狸給的,那麼那狐狸的洞穴裡一定會有很多很多的寶物,他們需要這些東西,既然仙家已經不願意給他們,那麼他們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都搶過來。”
我的聲音已經有了一些發顫:“他們都做了什麼?”
“他們找到了後山狐狸出沒的洞穴,為了那洞穴之中的寶貝,他們殺了後山幾乎所有的狐狸,但是他們即使找遍了後山的狐狸洞,也沒有發現任何的寶貝,你奶奶當時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暈過去了!”傻栓子苦笑著說道。
我驚在原地:“他們瘋了,他們居然……那些狐狸何其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