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黑了天,龍歸滄海虎歸了山。龍歸滄海能行雨,虎要歸山得安眠……”我清唱著這念詞,我其實並不熟悉這唱詞,甚至沒有完整的看完一遍,但是奇怪的是我好像天生就知道怎麼唱一樣,在這一剎那,我不是跟著旋律在唱,而是音樂跟著我的聲音在演奏。
我甚至來不及多想,來不及惶恐,我整個人都陷入了這念詞,這旋律之中,我仿若身在一個空曠的空地上,周圍是漆黑的,神秘的,不可觸碰的,我在那個空地上,低頭唱著念詞,淚流滿面,虔誠無比,有無數個未知的生物開始尋找到我的方向,他們就藏匿在那黑暗之中,暗暗地觀察著我,暗暗地看著我。
我惶恐著,甚至來不及害怕,我陷入在奇妙的境界之中,無法自拔,我甚至無法聽到外面的聲音,我的身體是天空的,是土地的,是森林的,是溪流的,是大自然的,是天生天養的,我不再屬於我自己,我不再受到我自己的控制。
突然我的周邊出現了一條蟒蛇,他隨著我的念詞舞動著,慢慢的試探著向我的方向而來,我只能低著頭虔誠的做這世界的奴僕,他化作一個年邁的老人,長長的白色鬍鬚隨風飄動,周圍的那些蠢蠢欲動的生靈似乎受到他的扼制,不再躁動,更深的隱藏在那黑暗之中。
我感覺到他站在我的面前輕輕地嘆息:“你沒有錢財,要活不下去了嗎?我的弟子,你怎麼這麼可憐!”
我無法回答,我很想告訴他,我沒有,不是我,但是我被限制於這個音樂之中,甚至無法停止唱詞。那蟒蛇看了我一眼嘆息著說道:“既然如此,你是我的弟子,我便垂憐於你。”說著他慢慢地想要進入我的身體。
我看著這蟒蛇的動作都要哭了,若是真的繼續下去,那是不是就遂了那些村民的心願,我不願,我不肯,但是我就像是分割成兩個人一樣,一個隨著那個念詞唱曲而動,一個想要阻止卻只能看著。
正在這時我感覺到一束非常小非常小的灰色的亮光瘋狂的向我衝了過來,他似乎十分的懼怕那蟒蛇,拼盡了全力撞到了我的身上,這一剎那我聽到了灰小小的聲音:“停下來,趕緊停下來,天賜,快停下來。”
我被撞得有一剎那的晃動,就這一剎那,我拼命的抓住機會,控制自己閉上了嘴,我不能繼續再唱下去,我另一隻手抓住了灰小小的亮光,隨手放到了懷裡。
“唉!”淺淺的嘆息聲從我的耳邊響起,蟒蛇似乎慈愛的摸了摸我的頭。
而我終於從渾渾噩噩之中清醒了過來,我的聲音已斷,所有的伴奏也隨著我的聲音停止,村長氣急敗壞的跑了過來,漲紅了臉拽住了我的衣領說道:“我要殺了你,你怎麼能夠停止,我要殺了你!”
周圍仿若瘋了一樣的村民開始不斷地向我靠近,向我靠近,我的眼淚滾滾滑落,我知道自己阻止了村民們最想做的事情,我留戀的看向了金瑞兒的方向,就看見她滿臉淚水的看著我,她的身邊赫然蹲著一個褐色的狐狸。
很快那狐狸就不見了,金瑞兒變了神態往我這邊走了過來,一邊說道:“愚蠢的人們,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你們就是這麼對我的第馬們嗎?”
金瑞兒的聲音打斷了村民們,他們回頭貪婪的看著金瑞兒,就像是在看絕望之中的光芒,有村民直接跪在了地上:“仙家,求您,求您憐惜我們!”
村長也直接“撲通!”跪在了地上,一臉諂媚虔誠的說道:“仙家,求您憐惜憐惜我們啊!不知仙家您……”
金瑞兒看著底下的村民說道:“我就在後面的山上修行,已經修行了許多年,你們叫我是希望我能夠讓你們度過饑荒是嗎?”金瑞兒閉上眼睛說道。
村長流著眼淚說道:“仙家,我們世世代代都是勤奮的人,只是我們靠著這土地吃飯,如今正趕上了不是好的時候,我們真的已經吃不飽飯了,您可知道這後山有那寶藏所在的位置,求您大發慈悲,賞賜給我們,求您了!”
金瑞兒看著村長笑著說道:“也不是不可以,既然我來了,就是聽到了你們的請求,但是你們必須要殺掉這個村長,是他對我的第馬十分的不尊重,那他就是不尊重我,我是不會帶不尊重我的人去後山的寶藏之處的!”
村民們的眼神開始望向了村長,我看到了他們眼裡都是貪婪和恨意,他們真的想要殺掉村長。
我想要衝過去阻止他們,我知道那是渺渺,渺渺不會帶著好意前來,她來討債的。
但是這個時候我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並不能動,彷彿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一樣,我又聽見了我唱唸詞的時候聽到的聲音:“傻孩子,你不能參與進去,這是他們之間的因果,已經快二十年了,也該有一個了結了。”
我低頭,有些害怕擔心的說道:“您是?”
那聲音溫柔的說道:“我於數年前與胡渺渺一起修行在這後山,這其中的是非不是一兩句能夠說清楚的,我是看你這孩子是個善良的,又與我有緣,所以才來了!”然後那聲音驚訝的說道:“咦?你總熬夜不睡覺啊!似乎腎有點……心臟也有些弱啊!五臟六腑憂思過重啊!小小年紀怎麼這般?若是不好好調養調養,你這身體就廢了。”
我被說的滿臉通紅:“前輩,您能不能不要說了!”
“小夥子不要諱疾忌醫嗎?你怎麼還有結石,你常常坐著不運動怎麼的?現在這些小孩子,小小年紀一身的小毛病,哪天我給你好好的調調,再給你按摩按摩!”那蟒蛇在我旁邊調笑著說道。
我更覺難堪,卻在這時一道溫熱的血噴到了我的臉上,我抬頭,就看見村長被他的兒子一刀紮在了心口上……旁邊蠢蠢欲動的村民甚至在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