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理,這事兒本來是我和二娃的矛盾,不過一條狗。但袁信愣是把條狗變成五百萬鉅款,這就有點不人道了。
對話到此,大家關係轉變,再無隔閡。——至少表面相處融洽,實際心裡我還是不看好二娃,這廝聰明歸聰明,但人品太差,別的不提,就說他把村長閨女綁去河灘那事,就該我一輩子看不起他。
正好我媽來喊吃早飯,二娃不好意思在我家吃,趕緊告退,臨走前特別真誠地說:“小叔,以後我這命運就交給你了,你說什麼我就聽什麼,我跟你混了。”
說的情真意切,讓我尷尬,回答說:“都是自家人,當然要相互幫襯。”
二娃走了我才醒悟過來,二娃今天來的真正意圖,就是最後那句話:他要跟我混。
直白說,他是想讓我指點他發財。
相師這行有個奇特規律,再靈驗的相師,人生都不會十全十美,孤夭殘窮必佔一樣。別人我不知道,紅娘子反正佔的是孤夭兩樣,但紅娘子有錢有名。
我要做相師,必然有所損,孤夭殘窮讓我選,我只會選窮。
為什麼?孤,指的是一生無伴侶,這個我絕對不樂意,尤其是和梁美豔偷嘗過禁果,那種欲仙欲死的味道我根本忘不了,現在總想著再來一回。
夭是指子女夭折,自己無後,這個我也無法接受,我寧願不生,也不願意孩子夭折。一旦出生,我必然讓他快樂健康的成長。
至於殘,誰腦殼傻了會讓自己身體殘疾。
所以我會選窮。
但相師是最會賺錢的職業,想窮都窮不了。事實上,相師最無法拒絕的選項是窮,因為金錢來的最容易,誘惑力也最大。
我若選窮,必須把賺來的錢散出去,交給其他人打理,幫自己積攢功德。
就像袁弘,他那麼厲害,但他一輩子受窮,他的兒子袁信也很窮。
二娃對算命行業這麼迷信,顯然瞭解甚多,他肯定聽說過相師禁忌,心裡知道,他若對我表忠心,我不但能幫他躲避災禍,更能幫助他大發橫財。
他是把我當袁弘,他要做第二個胡滿樓。
想到此我搖頭,只能說,二娃想的太天真,我就算是想要個跟班,也絕不會要他這樣的品德。
二娃走後,我老爹急火火進來詢問,“你啥時候會算命的?”
我如實說:“我不會,我是忽悠的。”
老爹一臉恍然,“我說嘛,你幾時還成了神仙。”當下一番簡單說,讓父母不要外傳,殺狗的事情就此罷休,至於以後事態怎麼發展,邊走邊看。
吃完飯,我要去五丈原找紅玉,父母也不阻攔,只說讓我跟人家好好處,咱不貪圖她的錢,只要她能好好待我,兩人相處愉快,這就夠了。
臨走老爹還怕我錢不夠,又給我轉了五千,特別鄭重地交代:“帶她去看看電影啥的,浪漫些,該花的錢要花,別小氣。”
我媽則拉著我電動車把手一臉八卦地問:“你在她家是睡在一起麼?”
我臉紅害羞,說沒有。
老媽就給支招:“別瓜,找機會跟她睡,膽子放大,別管她嘴上怎麼拒絕,只要肯讓你跟她在一個房間獨處,她心裡願意哩。”
我勒個去,這還真是親生的娘啊。
騎著摩托車往村口走,路過村口瓦窯,二娃他爹在家門口攬柴火,抬頭看我一眼,“老三可走哇。”
這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在周家堡活了十幾年,二娃他爹從來沒跟我說過話,今天居然主動跟我打招呼,不由得我稀奇,趕緊回禮:“是啊,四哥你是才做飯?”
二娃爹抱著柴咧嘴笑,“是啊,今天想吃頓好的。”
那抬頭的一瞬間,他是滿臉紅光,我則嚇了個臉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