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小顧子?”樓蘭王露出一個憨厚老成的笑容,但顧顏芷可不敢真一位他就是個老實的好人。
“見過樓蘭王,”顧顏芷謹慎地行了個內侍的禮。
樓蘭王當然不知道這就是上京和樓蘭都要為之瘋狂的神女,他只是知道,攝政王和這個內侍有曖昧。
如果問他為什麼知道,那大概是生活的閱歷吧。
他不年輕了,因為不年輕,所有經歷得比別的人也多些。
“小內侍,之前我說想買你是認真的,也不是讓你跟我去樓蘭受苦,你可以留在辰陽,替我們樓蘭和上京的人做生意,”樓蘭王逗她道。
顧顏芷很年輕,但是她有兩輩子的閱歷,而且她一直都是很心思狡猾,窮兇惡極的人打交道。
她搖頭道:“不去,我們內侍都很崇拜攝政王,要伺候他一輩子。”
不是覺得她和傅玄不對勁麼,那她不如故意就是說喜歡他。
樓蘭王也想不到這個小內侍這麼實在,心裡是有些失望的,看來沒什麼用的樣子,但是他並不會馬上就武斷。
於是,他笑笑道:“行吧,既然如此,我不喜歡強迫人,金子可以給你,能不能請你和我一起抓抓魚。”
顧顏芷看了他一眼,默默點點頭。
於是,她就看到樓蘭人野蠻地衝進河裡,粗魯地將魚驚得到處亂跑。
顧顏芷看了一會兒,忍耐不住了道:“你們這樣會將母魚肚子裡的魚子嚇掉的,這些魚子掉到水裡撒開,你們可就吃不到美味的魚子了。”
眾人一愣。
樓蘭王都愣住了:“你說這些魚是雌魚?而且肚子裡都有魚籽?”
顧顏芷面無表情道:“當然,你們們看它們的肚子都鼓鼓囊囊的麼?而且你們如果不是因為將水攪渾了,就可以看到水裡都是散開的魚籽。”
樓蘭王立刻招手讓人上岸,果然,等水靜止一會兒後,發現水還有些混,但是湊近看,卻能看到很所散開的魚籽。
雖然看得到但是他們已經吃不到啦。
因為在水裡那麼分散。
“要不我們將這水舀回去煮熟了喝?真特麼浪費。”一個身高兩米,頭髮根根向上豎著的男人叫道,他的面容很兇惡,此時因為滿臉懊悔,就顯得更兇惡了,看得他周圍的人都嚇得給這頭熊讓開了一大塊地方。
但是顧顏芷並不怕他,還要諷刺道:“那麼你要喝點一水桶,才能吃到手指粗那麼多的魚籽吧。”
別人都因為那高大的男人會生氣,沒想到他並不生氣,只是懊惱地道:“可惜了,早知道溫柔點,抓條帶魚籽的給我婆娘。”
樓蘭王低聲對顧顏芷結實道:“這人叫做鐵塔,他的婆娘剛剛懷了三個月身孕,孩子特別不穩,鐵塔還想要請你們上京的大夫給看看呢。”
顧顏芷聞言,想了想道:“你等下。”
說完,她手伸到河邊的壁上摸了摸,接著忽然就按著一條肥嘟嘟的紅魚出來。
“給你的婆娘吧,你們剛剛把這些魚嚇壞了,他們很多藏到了旁邊的泥土裡,你看到有細小氣泡的地方就可能有魚,但也可能有海蛇,”說完,顧顏芷露出一個惡劣的微笑道,“知道海蛇吧?咬一口就沒救的那種色彩斑斕的蛇。”
樓蘭人是知道的,他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顏芷提醒完,拍了拍手,朝著樓蘭王伸手道:“怎麼樣?我這資訊夠不夠一錠金子。”
樓蘭王楞了下,他從未見過這麼直接,又怎麼愛錢的可愛的傢伙:“給,給她兩錠金子,小顧內侍,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希望下次我們還能多聊聊。”
顧顏芷面無表情地道:“當你們樓蘭誠信同我們何談,以兩國百姓的安危為重,而不是考慮自己的野心和權力的時候,我是很樂意和您再多聊聊的。”
說完,她在眾人嗔目結舌,但又略微深思的神色裡,腳步從容地離開。
不遠處,密林裡,無追的背上,傅玄聽到顧顏芷的這句話,眼底也驚訝地閃爍了一瞬,接著,他眼睛驀然明亮地看著顧顏芷瀟灑離開。
王苯眼底的緊張更深,他忙道:“神女大人沒有危險,王,我們也離開吧?”
“嗯,”傅玄調轉馬頭,若一隻神秘的黑豹,悄然離開。
只要他願意,誰也不能捕捉到他的蹤影。
他還先顧顏芷一步回到了駐地,但回去後,就又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但顧顏芷正好有事要來見他。
風和雲被攔在了外面,侍衛一把利刃橫在顧顏芷的面前:“攝政王有命,今天誰也不見,違者斬殺。”
顧顏芷笑笑道:“我有幾個對合談有幫助的建議,你們去問問攝政王可否見我一下?”
這個小內侍,竟然還敢對攝政王諫言?
侍衛的刀逼近顧顏芷的脖子,再靠近,她可就要血濺當場:“給你一個機會,立刻滾。”
顧顏芷無語,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急著找傅玄,她忘記取下人皮面具了。
她四處看看,忽然揭開面具,不開心地道:“你殺一個試試?!”
兩侍衛:“……”
您是百變狐狸精麼,每次過來都不同的模樣,這也太考驗人了。
於是,顧顏芷不知道的是,後來侍衛內部都傳她是九尾狐狸精,專門會變換模樣誘惑人那種。
但此刻,兩個侍衛蔫噠噠去找傅玄了。
而去稟報傅玄的那個侍衛,分明看到傅玄聽到顧顏芷的名字的時候,眼睛一亮的樣子。
攝政王什麼時候對一個人抱有這樣的好奇?
他跟了五年,從來沒有。
於是,當那侍衛回到崗位上,請顧顏芷回去的時候,忍不住不動聲色打量了顧顏芷一眼。
這麼豔麗的長相,不像神女,更像妖姬。
還是那種長得很美,卻很冷血的那種羅剎妖姬。
他打了個哆嗦,吹下眼皮,恭順得不行。
顧顏芷莫名其妙看了那人一眼,自己的面貌難道這麼可怕?但她孃親一直說她是個可愛的小乖乖呢。
顧顏芷剛剛進去後,就看到傅玄的面前放著她爹寫來的信。
應為顧尊和顧顏芷的身份都很特殊,他們這次的任務又很重要,所以顧尊是不能給自己的寶貝女兒寫家書的。寫了也送不到顧顏芷手裡。
但顧尊靈機一動就送到了傅玄這裡。
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自以為自己和傅玄已經是過命的交情了,直接叫老弟,還讓傅玄給轉信。
“你的信,還有你娘給你送的——女人家用的東西,”傅玄語氣有些諷刺。
顧顏芷直覺不妙,伸手一拿,看到包裹被人拆開了,隱約看到裡面是她娘給她小日子用的布條,就算顧顏芷臉皮再厚,此刻也不由得一熱,一把將包裹抱在身上,用不敢相信的語氣道:“你偷看女子的私物。”
太可惡了,就說這個男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傅玄聳聳肩膀,慵懶地指著正再罰站的小黑蛇:“這事你問它,好好的包裹,被它咬那麼大個口,我為了你給把東西塞進去,真是忍受了手被那樣的東西汙染,哎,為了神女的名譽,又不好假手他人。”
說完,傅玄嫌棄地又擦了擦手。
氣得顧顏芷死死咬著唇。
但她聽說後,就看到包裹上的口子,確實是蛇的牙齒割開的,她也沒心思和傅玄談什麼國家大事了,哼了一聲,抱著包裹和家書走了。
而傅玄正在回想剛剛她沒來的時候的情景。
他收到了顧尊的信,而顧尊還給顧顏芷寄了個包裹,他誰都不信任,所以盯著那個包裹良久後,他扭頭盯上來,正在咬他給的廢紙團的小黑蛇。
一把抓住小蛇,扒開它的嘴巴,傅玄嘖了一聲道:“小黑,你不乖,怎麼能咬包裹呢。”
說完,他掰開小蛇的嘴巴,將蛇牙鑽入包裹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