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相自以為能輕易將楚修糊弄過去,一直以來小動作不斷,至於溫迢,則是壓根沒把楚修當回事,若非在宋念知的事情上被陰了一道,他可能至今都沒發現楚修竟然還有幾分膽識。
因此,對於楚修而言,如今幾乎把持了朝堂的兩方勢力,沒有哪一方的存在是有利的。
這兩邊相鬥,互相削弱,對於他今後掌權反而大有裨益。
溫迢的憤怒和瘋狂反撲,大半落在了那些所謂的“保皇黨”身上,餘下的,則得益於冉相拼力營造的和他“君臣齊心”的結果,齊齊對準了冉相一派的勢力。
外人看來,此舉對楚修可謂是重創,既斷了他苦苦經營的那點薄弱勢力,也狠狠牽制了他全心倚仗的冉相。
可只有冉相清楚,“保皇黨”是他的人,其餘被針對的亦是他的左膀右臂,溫迢此舉,咄咄逼人,完全不給他留餘地,是想和他不死不休!
加上之前好好的計策被溫迢攪黃,他苦心栽培數年的人就這麼被溫迢給拔了,他對溫迢的痛恨同樣不逞多讓。
兩人多年不對盤,積怨已深,原本互相忌憚,顧忌著對方勢力不弱,並非魚死網破的時機,摩擦和碰撞都只是小打小鬧,輕易不願動真格。
這回卻因為種種因素疊加,兩邊都被挑起了怒火,就連對待攝政王派系向來謹慎的冉相,都被激起了血性,面對溫迢的瘋狂針對,不再選擇退一步避其鋒芒,而是拼著一口氣般直面而上。
冉相一意孤行的這場設計,陰差陽錯打破了平靜已久的局面。
楚修原本是想著再過一兩年,等更有把握的時候,再想法子製造混亂,逐步收攏權柄,可如今宋堅被陷害一案,倒是把這個程序提前了。
既已沒有了後退的可能,楚修索性乘勢而上,把握機會,果斷從中推了一把。
如今看來效果還不錯,冉相之前有意藏拙,儲存實力,現在不得已使出全力和溫迢抗衡,倒也勉強能應對。
朝堂上各種硝煙爭端,卻不知楚修根本沒受到多少影響,只不過穩住局面,適時表現出焦頭爛額來矇蔽視聽,是楚修仍需去做的事情,而這些,其實也並不輕鬆。
這段時間,矛盾激化,楚修忙於其中,難免有些疲憊。
好在今日事少,奏摺也在宋念知補眠的時候批閱完了,剩下的時間沒有事情需要處理,便空閒了下來。
剛用完晚膳不久,天都還未黑,就寢顯然太早,楚修想了想,看向宋念知:“你可喜歡弈棋?”
宋念知原本正準備找本書來看,聽楚修這麼說,便點頭答道:“尚可。”
楚修笑問:“時候尚早,不若對弈一盤?”
宋念知有些猶豫:“可是妾棋藝不精,恐會壞了陛下的興致。”
“無妨。”楚修擺擺手,對此並不在意,“本就是打發時間而已,無需多精湛的棋藝。”
“如此……”宋念知抿了抿唇,“妾便獻醜了,下得不好,陛下可莫要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