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兩年大權在握,冉相似乎已經忘記了身為臣子的周全和謹慎,行事也愈發急躁不加收斂,和當初先帝之時簡直判若兩人。
在楚修看來,現在的冉相沖動又自大,經常因為不把人放在眼裡,導致佈局謀劃破綻百出……用楚修的話來講,冉相這個樣子,多少帶了幾分愚蠢,他有時候甚至想不明白,這樣一個人,何以得到父皇的信任和重用?
不過雖然冉相全身都是毛病,人也飄了,飄得甚至已經看不清自己的斤兩,可有一點,他還是做得不錯的。
——冉相的粉飾太平,他苦心維繫的君臣一心的假象,幾乎騙過了所有人。
在世人眼裡,楚修登基之後,能依賴和信任的無異於只有冉相,加之早期時候的冉相尚未如此藐視皇權,最開始的那兩年,楚修和他相處得確實也還不錯。
至於後來,兩人如何異心橫生,也都是對內的事情,在冉相的刻意掩蓋下,外人是不知情的。更甚者,哪怕時至今日,冉相已經開始揹著楚修私自謀權,表面上卻依然挑不出什麼大的毛病。
不管人前人後,冉相就算再不耐煩,最起碼的禮節卻都有好好遵守,而且觀之也沒有想要撕破臉的打算。
在旁人眼中,楚修和冉相從未分裂過,包括溫迢在內,仍把他和冉相看作是一條船上的人。
這就意味著,楚修的勢力,和冉相的勢力其實就是一個意思,雖然楚修象徵性地也厚待了幾個同為先帝時期留下來的老人,但冉相既已生了異心,又豈會容忍滿心向著皇權的人在面前晃悠?
因此,明面上那幾個“楚修黨”,實際早就被冉相暗中收買了,楚修看上去擁有一批自己的勢力,實則都只是浮於表面而已,他們真正的主子,其實是冉相。
冉相一直以為這些事情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事實上他也確實騙過了溫迢等人,唯有楚修,早就洞察了一切。
楚修登基那會兒才八歲,許多事情都無能為力,加之世襲的攝政王溫氏一脈原本一直對皇室忠心耿耿,到了溫迢這裡,卻突然想要打破皇權取而代之。
先帝早逝,楚修尚小,前有攝政王一派虎視眈眈,緊跟著就連輔政的冉相都生了異心。
這種局面下,楚修直接被架空,再三權衡之後,他只能選擇對冉相親近聽從。
不止如此,為了讓所有人放下戒心,楚修裝出昏庸無能的樣子,做事也刻意淺視狹隘,極力營造出了皇帝不堪大用的假象。
也幸好溫迢一直在旁虎視眈眈,冉相想要穩固權柄,就不能堂而皇之地棄了他這個皇帝,一來二去,就漸漸演變成了今日的局面。
楚修的“無能”深入人心,在此之前,就連溫迢也一直以為他就是個懦弱的廢物,才想出了把宋念知送到他身邊避禍的主意,而冉相,就更是巴不得他能再愚鈍一點,如此便可將他當作傀儡,藉著他的名頭大肆攬權,光明正大地對抗溫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