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仔細看去,卻發現不知何時,沈洛秋的手已經耷拉了下來。
估計是趁著我們剛才靠近這母女二人,她的手勾上了何利的衣服。
就剛才這轉身的空擋,她已經硬生生把何利的衣角拽下來一塊,攥在手裡。
何利一邊磕頭,一邊又哭又鬧。
“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該死的啊!洛秋!洛秋啊!”
再看此十七叔背上的沈洛秋。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臉上又有了表情,此時,她原本閉上的眼睛微微張開,露出泛著血色的眼珠子。
兩抹清澈的淚痕,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沈洛秋的臉頰邊。
櫻紅的嘴唇微張,像是想要說什麼,但卻沒有發聲,只露出已經開始變得尖銳的獠牙。
看著他們二人的模樣,顧鵬居然毫無反應,只偏過頭去,一言不發。
這麼一看,這何利雖說懦弱,但對待沈洛秋還是有點感情的。
雖說不知道這感情究竟是後悔,還是害怕,又從何而來。
但我一時心軟了。
咚!咚!咚!
何利的腦袋磕得越來越響,我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口中寬慰道:“人死不能復生,何少爺,您也別太難過了。我們會將您妻子好好收拾一番,讓她安心上路,下輩子投個好胎的。”
何利停下了動作,但表情已經變得有些呆滯,一雙眼睛滿是眼淚,看了我一眼,而後便翻出眼白,不再動彈。
我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居然因為太過傷心,就此哭昏過去。
我向一旁冷眼看戲的顧鵬說道:“何少爺本就心力交瘁,估計不能跟咱們一起去老宅了,先找個地方讓他休息吧。”
顧鵬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走了過來。
“就把他留在這兒吧,今天晚上睡醒了,叫他自己找人順便把房子的法事做了。你們應該有辦法保他一晚上吧?”
不得不說,這老太婆當真是把每一分錢都花得明明白白。
這事得算在我們的活計裡頭,自然不可能拒絕。
只不過,七叔現在正揹著一具兇屍,自然不能由他來動手。
來安置何利的人便成了我。
說是安置,我也只是將他拖到了客廳的沙發上,然後在他旁邊點了一盞散邪燈。
這燈以紙糊的蓮花為底,中間乃是一根香燭。
看似和往日裡用來祭祀的蠟燭燈臺沒什麼區別,但燭芯是特質的,摻了東西,點燃,火光是悠悠然的冷白色。
把燈點燃放在他旁邊,就算還有什麼邪物出現,也會對他示若無睹。
又為他念了兩句辟邪的咒文,就算是將他安置好。
這會兒的天氣也不冷,懶得給他找被褥,我便急匆匆跟上了七叔他們的步子。
出門的時候,我瞧了一眼天上。
前兩天是無月之夜,今天晚上新月剛剛出現。
七叔負責開車,顧鵬兀自地便上了副駕駛。
我最後上車,只能挨著沈洛秋的屍首坐在一塊兒。
我原以為按照那老太婆的習性,估計一路耳根子都清靜不了。
但叫我沒想到的是,上了車之後,她便一直安安靜靜的坐著,看窗外,一言不發。
反倒是我邊上的沈洛秋,一路上被顛簸搖晃得七倒八歪,時不時和我有個親密接觸,把我嚇得一路都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