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看上去像家農舍。”我看出他倆有上前探尋一番的意思,趕緊提醒說:“都說這裡是夜郎竹王城,算下來距今怎麼也得兩千多年了,這房子要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估計都快變成灰了,進去說不定就被埋起來了。”
“所以說才奇怪啊,這麼久的房子還留著,一定有什麼玄機。”曹燁看上去很是興奮,想要拍手解釋,發現手中拿著相機,就舉著相機拍得啪啪響,聲調都明顯提升了一度:“這裡一切都不尋常,每一步都是發現,這是一次機會,巨大的機會。”
我的好奇心向來屈從於自己的理性,與大概算是半個學術界人士的曹燁不同,我看到的更多是這個地方的詭異和危險,而那在我耳中時隱時現的低語和被柯問峰突然推下懸崖讓我一直背脊發冷,彷彿處處都是怪獸和人的鋒利牙齒,不論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我都是一隻隨時可能被吞噬掉的小白鼠而已。
“大部隊馬上就要上來了,我們需要儘早上到城寨,也能儘快離開。”我不情願去到十來米外的那個小院。
“都上來還需要點時間,我已經跟阿措大叔說過了,他來繫繩子。”杜心也對前面的小院感興趣,勸我說:“沒什麼猶豫的,這離大家也就是幾步路的距離,有什麼可擔心的,再說柯問峰他們上來肯定也要察看。”
這話說得我無法無法反駁,嘆著氣和他們一起走近那個小院。映入眼簾的,是刻在兩根粗大門柱上對聯,刻痕很深,雖然顏色已經完全掉落不見,字跡還是清晰可見。與山門上的字不同,這是端端正正的漢字,而且從內容看也並不是對聯,而是一首詩五言絕句:“獨坐幽篁裡,彈琴復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這詩倒是很應景。”詩詞用詞、語意都很真白,但簡樸清新,所描畫的情形就是竹林裡的隱居生活,但我感覺有些彆扭,便問曹燁和杜心:“你們有沒有發現這首詩不像前秦時候的風格啊。”
曹燁搖搖頭,拿起照相機調著光圈拍了幾張,然後說:“我對文學沒什麼研究,但是這首詩聽起來很熟,不像是無名作品。”
我們兩個人都沒發判斷,只好看向杜心,她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這首詩,像我們解釋道:“這是唐朝王維的五言絕句,叫《竹裡館》,是大巧不工的名作。”
我立刻發現了我覺得彆扭的地方,疑惑道:“這不是夜郎古國的竹王城嗎?不是說漢朝的時候這個國家就不存在了,為什麼會有唐代的詩留在這裡,難道一直有後代在這裡生存?或者王維來這裡生活過?”
杜心曾研究過夜郎的資料,很肯定地說:“關於夜郎最後的記載,就是在漢成帝年間被滅國,那是在公元前,離現在兩千多年,離唐朝王維也有個七八百年。”
曹燁搖搖頭,很嚴肅地分析說:“這是個很大的疑點。你們看這個地方才多大,能住幾個人,要說是一個隱蔽的行宮,靠著外界輸送物資存在一段時間我還信;如果與世隔絕在這裡生存幾百上千年,我是怎麼也想不通的,首先連水都成問題,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山頭,怎麼獲取水源?”
我笑了笑,說:“這懸山你能想得通?”我又指了指周邊青翠粗大的巨大竹子,又問曹燁:“你看,沒有水源,他們怎麼能長成這個樣子?我敲過,竹節裡面全是水。”
曹燁反而嘿嘿一笑,神秘地說:“這懸山的事,我還真有個猜測。”
我和杜心趕緊追問,他卻賣起了關子,對我們說:“等我驗證後再告訴你們。”說著像避開我們的追問一樣趕緊踏進小院,推向竹片拼成的房門。
房門觸手即倒,直挺挺摔進屋內,撞在地上後立馬分崩離析,激起一陣充滿腐敗氣息的塵土,在小小的房間裡飄蕩,曹燁一聲大叫倒退幾步,然後一下坐在地上,我和杜心見狀也趕緊捂住口鼻往後退,屋內只是塵埃漫天,也看不見其他什麼東西,但曹燁竟然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嘴裡念念叨叨地說:“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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