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描繪得很清晰,沒有缺損,沒有語焉不詳,沒有故作玄虛,沒有電影小說裡的各種該說不說的套路,甚至沒有得到答案前的艱難險阻,就像呼吸的空氣和每日升起的太陽,來得普通而隨意。但畫面的內容,卻從不曾出現在我的知識體系內,屏著呼吸看完,我才得以重重撥出一口氣,原來走過的巨骨森林,剛剛發現的巨人骨骸,竟有這樣的奇詭來歷。兔死狐烹,兄弟相殘,這些事情也實在令人唏噓不已,只是不知最終圍攻誅殺這些巨人計程車兵,是否就是曾和他們一起並肩作戰的兄弟,是否就是爬到他們身上嬉戲胡鬧的生死戰友。
但埃文斯顯然不是為了讓我們為百千年前古人的遭遇和無奈感懷的,他問道:“是否看清楚了?”
我和曹燁都點點頭,心說這壁畫闡述如此清楚,埃文斯自己哪會看不清楚,他為什麼非要把我們拽過來。
“有什麼感想?”埃文斯竟然像領著孩子郊遊後的老師,這樣要交讀後感嗎?
所幸我們還都有一肚子感想,曹燁先說道:“看了這些壁畫,我大致能夠想明白為什麼在歷史上見不到這些巨人的記錄了,他們所有的付出都被故意埋沒了——他們為這個國君南征北戰、開疆闢土,最終卻落到了屠殺殆盡、肢體破碎的地步。我想,中間那幅巨人劫掠村莊,生食無辜的圖畫,應該是勝利者故意的抹黑,後來估計連這種抹黑也不需要了,直接將他們在歷史中抹去了,可悲可嘆。”
作為科普作家的曹燁遇到歷史人文的事情,也這樣感懷,讓我大呼意外。相比於他的人文關懷,我就顯得冰冷的很多,我慚愧地說:“這些壁畫,給了我一些答案,但是帶給我的,是更多的疑問。”我整理了一下想法,接著說:“第一,這個騰雲駕霧仙人是誰?這些巨人是真的存在的,仙人難道也是真的?第二,這個國君是誰?是不是就是夜郎王?如果不是,和夜郎國又有什麼關係?第三,仙人將他們引到一個山洞,是不是就是這個,為什麼要引到這裡?這裡有什麼特別?第四,為什麼要把他們手臂砍下,這是出於什麼目的?”
艾清英好奇的看看我,奇怪地問:“你好奇寶寶啊,平時看上去你可沒多少好奇心。”
我只好訕訕笑笑說:“只是理智壓抑了好奇。”
埃文斯指了指壁畫,讓我們迴歸正題,他說道:“兩位,我關心的就是司徒然先生提到的第二個問題——壁畫裡這個國君是誰?或者是什麼時代的事。中國歷史太長了,我能瞭解的很有限,請你們判斷判斷?”說著手指指向艾清英,接著說:“這是我們的其中一個交易,你們為我幹活,我保證你們的安全。”
曹燁將雙手攤開,看著埃文斯,頗有些猶豫:“我們?好像我倆都不是考古的,如果搞錯了……”
“搞錯了,你們就沒有價值了,所以還是不要搞錯。”埃文斯冷冷地回答,用手指戳在曹燁胸口,命令道:“抓緊時間。”
曹燁無奈,嘆了口氣說:“我只能判斷這國君不是夜郎國王。其他的就不好說了。”
埃文斯“哦?”了一下,很有興趣地問他:“為什麼先否定夜郎國王,這可是在夜郎竹王城啊。”
我也看出了端倪,就替曹燁補充道:“沒有任何少數民族的裝束,服飾一直是具有儀式意義的,那國君的服飾,更偏向於漢族風格。”
曹燁點點頭,接著說:“對。但是這壁畫線條簡約,服飾只能看出個大概,具體的細節沒有,也就無法從衣著判斷朝代;而且,描繪的場景也是聞所未聞的,根本沒有什麼跡象可尋,這太難推測了。或許,我們都不是專家,分辨不出什麼細節。”
“不是讓你談困難,是讓你找線索!”艾清英如果做監工,一定是最狐假虎威的那種,現在分明把自己置於領導者的位置,很不滿曹燁的態度。
“那你能看出什麼線索?說出來聽聽?”我對艾清英的裝腔作勢早就不滿,曹燁現在和我越走越近,顯然已經是一個戰壕相互扶持的戰友,對曹燁的批評自然也就是對我的否定,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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