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一邊拿著小本翻找著,一邊用腳在地面丈量著,然後在一個地方定住,喊土狼拉一個人站在那裡,就這樣反覆如此,但當輪到杜心和老阿措時卻讓其他人頂替,就這樣,最終我被安排站在了最中間的位置,腳下正是貝殼狀宮殿的正中央,圍著我曹燁,梁三,黑痦子和蠍子各自站在我前後左右四個方向上,只是左右的人離我稍近,前後的人離我稍遠。
“你這是要幹嘛?”這種極度在乎位置的情形,很具有儀式感,我不禁衝著埃文斯問道,心中開始胡亂猜測,這怕不是某種邪惡儀式吧,埃文斯可是個老外,那邊的烏七八糟的組織可是五花八門。
“跳舞!”埃文斯簡明扼要的回答,和我的猜測大大不同,但答案更加不可思議。而這樣認為的,一定不止是我,其他所有人都像驚掉了下巴一樣,千辛萬苦來到這個離奇詭異的山腹洞穴,就是為了在這裡來一曲舞蹈嗎?
埃文斯也不解釋,讓我們看清他的動作,然後依樣跳舞。說著,就肢體僵硬地扭了起來,我們按隊形站好的五人,面面相覷;站在外側的眾人,掩嘴偷笑。而目光的焦點都集中在了展示舞蹈的埃文斯身上,他笨拙機械地將舞蹈動作展示完,命令我們立即依葫蘆畫瓢做動作,聲音冰冷,威勢凜然,我們都見識過他的手段,此時更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好跟著跳起。
埃文斯一遍一遍教,我們一遍一遍學,這支舞蹈不長,動作也不復雜,既有表現粗獷的硬朗動作,又有表現溫婉的輕柔肢體,開始還是很難銜接,但是經過幾次練習,我們越來越熟悉,特別是一同跺腳的幾個動作越來越整齊,還真展現了點氣勢出來。圍觀的眾人也不再偷笑,還逐漸打起了拍子,但這個情景現在想來也相當古怪,離遠看,一定是群魔亂舞。
就在我們跳到第五遍的時候,我們忽然感覺到周邊的環境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籠罩在四周的黑暗明顯淡薄了很多,埃文斯注意到了這個變化,頓時大受鼓舞,大聲喊著繼續,自己的動作也變得更為有力。
我們每跳一遍,周邊的黑暗就黯淡很多,遠處的景物逐漸從一無可見,到能分辨輪廓,再到清晰透徹。最終,當我們一身大汗的收起最後一個動作坐在地上時,所有的黑暗已經徹底消散,我們被眼前的情景驚住了。
這是一個龐大的洞穴,自然沒有太陽,但也看不出任何的發光源,而這不知何處而來的光亮自然、均衡,只是稍微有些暗淡,就如同陰雨天時候的世界。抬頭向上,是穹廬型的洞頂,最高處離地面足有幾十米的高度,而且並沒有喀斯特地形常見的倒懸鐘乳石,相當平整順滑,像是被人工削切出來的一樣。
目力所及的最遠處,是我們走下來的石樑斜坡,從這裡看過去,那段斜坡很短,也許只有一百多米的長度,很奇怪當時我們的強光手電卻照不到頭,還在上面整整走了幾個小時。
接著是一截平整而舒緩的沙地,中間橫著一排各式長短武器組成的尖刺之牆,那些突出向前的槍尖上,隱約可以看見掛著長條形的東西,至少有幾十條,想來都是人的屍骨吧。目及如此,頓時讓人心驚膽戰,又生出一陣後怕。
再往裡,就是一排排栽種整齊的巨骨森林,正中間是被蛛絲一層層圍成的迷宮,上面纏住屍體的繭子有將近上百個,那些在繭子中掙扎的人,不管來自何時,不管來自何方,現在都是沉寂無聲。
那個阻礙蜘蛛前進的寬闊溝渠是個環形,將我們腳下的石臺整個圍繞起來。而最讓人恐懼,依然是在此處,就在巨骨森林與一條環形溝渠的邊界處,至少幾十個蜘蛛怪物依然像堆在一起的鼻涕一樣蠕動著,還在那裡徘徊和尋覓,不曾離去。
看到這裡,我一下緊張起來,趕緊往另一側看過去,這一下,更把我驚住了,那一側環形的溝渠外面,也是一片巨骨森林,森林的邊緣同樣有十來只蜘蛛怪物在沿著坑沿遊移,而森林的裡面也有數個四處遊走的蜘蛛怪物,在他們的身後後,則是一個頗為巨大的三角形的洞口,依然泛著白光,只是黯淡了許多,那也許是我們出去的唯一通路,那個當初在黑暗中發出閃光,指引我們向前般燈塔的存在。
“媽的,我們這是被圍起來了。”有人也看到了我們如孤島般被蜘蛛怪物環繞起來的境遇,一邊罵一邊問:“這裡是什麼鬼地方,怎麼來過這麼多人,還都……死在了這裡?被這些蜘蛛當過冬糧掛起來,每天吃一點!”聲音逐漸在發顫。
恐懼帶來一片沉默,以及狠狠拉動槍栓的聲音。
“哎,奇了個怪了,我們為啥能看那麼遠?就像站在塔上一樣,咱不是在坑裡面一個小矮臺子上嗎?”又有人發現了異常。
“就是就是,哎呦,你看,這臺子升起來了,咱們下不去了。”有人跑到臺子邊緣觀察。
一時間,沮喪和悔恨像兩條毒蛇一樣噬咬著我的心臟,胃部又要痙攣欲嘔。蠍子那邊竟然很有韻律地背誦起了:“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Shutup!”埃文斯兇狠地吼了起來,然後舉著槍依次跑到我們跳舞的五個人邊上,撥開塵土和沙礫,那裡露出一個圓鼓鼓的球型雕飾,被他輕輕一碰,上部超出地面的部分就分裂成幾個花瓣狀,然後螺旋形旋轉散開,露出一個碗型的容器。
埃文斯哈哈大笑起來,自言自語的說了好幾句英語,我的外語水平很渣,就往前傾著身子問曹燁他念叨的究竟是什麼意思。曹燁想了一下,也搖搖頭,說聽不太清,就聽見什麼“上帝保佑”,“新世界”之類的,瘋瘋癲癲,架不住真的是某個邪惡組織的。
“那他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啥?召喚魔鬼啊。”我輕聲反駁曹燁,但這個世界最是諷刺,所有美好的願望都會成為奢望,而所有的噩夢都會變成現實。埃文斯隨後的舉動就讓我如墜深淵。
埃文斯用手捋了捋頭髮,然後很正式地整了整衣服,命令胡老大:“土狼,你們五個到他們身邊,一人身邊站一個!”說著指了指我,補充道:“你就到司徒然那裡。”
“土狼”和手下們一樣一臉懵懂,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僱主就是上帝,他們很利落的就位,隨後埃文斯的命令讓所有人震驚了,他清了清嗓子,不容置疑道:“給他們放血!放到腳下的碗裡,別灑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後就忽然聽見拳頭砸到身體上的“砰砰”聲,以及“哎呦哎呦”的呻吟聲,緊接著我看見“黑痦子”已經把“豹子”摁倒在了地上,把臉部按在地面上摩擦,“豹子”咬著牙只能喘著粗氣將面前的塵土吹成一小片塵霧;而“蠍子”也已經用手臂環住了“青牙”的脖頸用力勒緊,兩人都是青筋凸鼓,氣息粗重,但“青牙”的手槍也貼著自己的耳邊頂住了“蠍子”的下巴。
“土狼”胡老大見我沒有動手的意思,輕蔑地離開我的身邊,掏出手槍,瞄準了“黑痦子”,逼著“黑痦子”放了“豹子”,然後狠狠朝“黑痦子”腹部踹了一腳,直接將他踹得跪倒在地上,嘶嘶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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