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渙還來不及說話,就看著面前沈建被氣得吐血了。
他現在整個人的狀態都很糟糕。
一個人自說自話。
“我到底不是他的對手。”
“沈建,你看著我。”岑渙急了,捂著額頭上的傷,也不管是不是疼得厲害,“你別嚇我啊。”
岑渙嚇壞了,她沒想到沈建氣急攻心,會是這副模樣。
岑渙急忙打了急救電話。
她沒有去醫院陪沈建,剛才在辦公室裡發生的一幕幕,都烙印在她的腦海之中,岑渙知道,不止是沈建的氣數不對。
連帶著沈氏,只怕也快氣數盡了。
她得早做打算。
……
醫院裡,沈老爺子嘆了口氣,父子倆都住在裡頭。
“是看到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了吧?”老爺子問道,“你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
“爸,沈碎他真的是叔叔的兒子。”沈建虛弱的很,“是我們弄錯了,他就是沈家的人。”
老爺子抬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我們之間的裂痕早就彌補不了了,你跟南星倒是接二連三的倒下,讓我個老頭如何是好?”
老爺子連連嘆氣。
沈建搖搖頭:“我沒事的,等我休息一晚,再去公司,我去給沈碎跪下,我去求他。”
這件事情,說白了也是沈建的問題,是他太嫉妒沈碎,太想把那個男人踢出局,以至於連累沈氏都在走下坡路。
“你不用去了,現在去,也是自取其辱。”
老爺子這麼說道。
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算盤。
網上放的那些訊息都是真的話,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沈碎早就知道了一切,是他在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是沈碎在試探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存在。
老爺子知道自己選擇了,選擇放棄沈碎,他也明白自己這樣做,寒了沈碎的心。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家到這一步。”
“沒事,他既然是長庚的兒子,骨子裡也是沈家的人。”老爺子的眼神微微動了,“我有辦法說服他。”
“他之前都沒給您面子,這一次更加不會了。”
老爺子搖搖頭:“我有殺手鐧的,有些事情,我去做比較好,他要記恨也是記恨我,不會牽連在你們的身上。”
畢竟他也是半隻腳邁進棺材的人,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他去做這個惡人,才是最好的,老爺子有把握動搖現在的沈碎,那是他手裡僅存的東西了。
……
沈氏走到如今這一步,得虧了背後推波助瀾的人。
楚二爺找到安歌的時候。
她正在買快樂水。
“二叔跟蹤我?”
“沒,巧遇。”楚二爺輕聲道,“你買可樂去看你爺爺?”
這丫頭。
安歌怔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去找爺爺?”
“你不是都買好東西了嗎?”楚二爺指的是那些香和元寶,他查過安歌的行蹤,也知道她幹了點什麼。
“還說沒有跟蹤我,有什麼話,直說好了。”安歌一下子拉開環,怔怔地看了楚二爺一眼,“我時間不多的。”
“沈家那些料,是你放的吧?沈三爺不像是會用這種手段的人。”
楚二爺試探性地說了一句。
安歌靠在一旁柱子上,笑著抬頭,那眼神,看得楚二爺頭皮發麻:“所以……二叔的意思,我是個小人咯?”
“我可沒這個意思。”楚二爺笑了一下,“我哪敢說你。”
“那你說沈三爺不像是用這種手段,是哪種?見不得人的那種嗎?”
安歌喝了一口,恣意地很,斜眼掃了楚二爺一眼。
“故意抬槓是吧?”
“沒你那麼無聊。”安歌的眼底滿是嫌棄,她在等上山的車,果不其然,沒多久,一輛熟悉的車子就開了過去。
安歌又看了楚二爺一眼:“沒什麼事情,我先上去了。”
“那是沈家老不死的車吧,你在等他?”楚二爺摸了摸鼻子,果然不是隨隨便便來的,是有備而來。
“嗯,有些話,得在爺爺墓前才能說得明白。”
安歌懶懶的道,她走過去,上了車,不再跟楚二爺廢話。
“你就別去了。”
“我知道,我怕忍不住掐死他。”楚二爺勾唇,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之前還在擔心安歌做不了這件事情,沒想到這丫頭背後部署了那麼多。
甚至於連這些東西都安排好了。
山上。
楚沐的墓前。
安歌戴著墨鏡,就站在不遠處,她已經聞到香的味道了,老爺子讓身旁的人給楚沐燒紙。
點香。
上香。
只剩下老爺子一個人在墓前。
“老夥計啊,我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會來找你訴苦。”老爺子的聲音透著幾分自嘲的笑,“你是楚家那一輩最聰明的人,我呢,在沈家人當中根本不起眼,我很羨慕你。”
從小就羨慕楚沐,楚家不似沈家那麼嚴格,不管是什麼,身份森嚴,連在家裡吃飯,拿筷子拿的不好,都會被數落。
沈家那一輩,沈長庚是個天才,從小備受矚目,沈家人在他的身上給予厚望。
沈長業是個不被看到的小孩,但沈家對他依舊嚴格,他所有的光芒都被沈長庚所掩蓋。
直到他被沈家派去接觸楚沐,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恣意活著的人。
楚沐是楚家的接班人,但卻沒有受到那麼多的束縛。
“現在的沈家,是報應使然。”沈老爺子深呼吸一口氣,“你要是在就好了,我還能問問你該怎麼辦?”
沈老爺子倒了一杯酒在墓前,神色慢慢變了。
安歌看著面前這一幕,不覺得有些嘲諷。
“你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一切,卻被人輕而易舉地奪走,沈爺爺,失望嗎?”
安歌從身後過來。
嚇了老爺子一跳,沈老爺子抬頭,神色依舊冷冷地:“來看你爺爺嗎?”
“不,是來看你。”安歌勾唇,眼神之中那麼冷,“其實當初你設計從我爺爺手裡拿走那一切的時候,爺爺根本沒有怪過你。”
“你在說什麼?”老爺子還在裝傻,沒有直接承認。
安歌沒有跟他廢話,有些事情,他心知肚明。
“是你自己內心過意不去,才會一遍遍的在說報應。”安歌冷哼一聲,“我爺爺知道你事業心重,也想著被沈家認同,他才將那些股權交給你,讓你如願,可是你呢。”
安歌一步步逼迫過去。
老爺子的神色還在緊繃。
並沒有認錯地意思。
“你替我爺爺做了什麼,你清楚,你讓紫蕊回來,讓那個懷了沈長庚孩子的女人出現在我爺爺身邊,讓奶奶誤會,這就是你為我爺爺做的。”
安歌的神色有些激動,就好像那些過往,已經在眼前展現一樣。
一個白眼狼。
一個心狠手辣的虛偽的人。
沈老爺子的情緒有些崩潰,他抬頭,隱忍著顫抖:“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會不介意?”
“你引以為傲,一輩子追尋的東西,在別人的眼底,興許什麼都算不了。”安歌的話,很狠。
幾乎是戳著老爺子的心窩去的。
安歌冷笑一聲:“我爺爺想要的跟奶奶複合,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你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你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爺爺。”
安歌揭開這男人虛偽的面孔,甚至覺得這一切都那麼讓人作嘔。
“虧我還覺得你是真心對我,是真的跟我爺爺好,現在看來,只能說你演技很好。”
“不是的。”老爺子低聲喃喃。
安歌沒有多說什麼,她上前一步,給爺爺燒了紙。
“不必再否認那些了。”安歌抬頭,“沈家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包括你。”
安歌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她的眼神,讓人恐懼,是那種看一眼,就會做噩夢的程度。
她那麼盯著沈家老爺子。
老爺子一個哆嗦。
沈家的命數,在這裡就該斷了。
“所以你要替你爺爺討回那些東西嗎?”沈老爺子問了一句,“你爺爺不是不在乎嗎?現在拿回去幹什麼?”
老爺子魔怔了,他在那邊喃喃。
“是沈家的東西,別人不該拿走的。”
這一切都是沈家地。
“我只是來告訴你一句,狩獵的遊戲才剛剛開始,你們沈家對不起的何止一個沈碎啊。”安歌笑了,笑得很冷,“你欠我爺爺的,欠楚家的,我會親手拿回來。”
安歌將香插好,看了爺爺的墓碑。
“爺爺你放心,你跟奶奶一定會見面的,哪怕是黃泉之下,哪怕只是合葬在一起。”
安歌走了,獨留下沈老爺子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老爺子看著楚沐的墓碑出神,突然老人咯咯咯地笑了,笑得那麼猙獰,那麼滲人:“果然你們楚家出息啊,出了這麼一個心狠的孫女,難怪你之前那麼喜歡她。”
老爺子走過去,聲音慢慢放低。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可是有什麼用,還不是被人拐走,還不是那麼多年之後才回楚家,楚家拿什麼跟沈家比,你拿什麼跟我比啊。”
畢竟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說贏與輸。
不是嗎?
……
沈老爺子從楚沐的墓前回來之後,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連說話的口吻都變了。
他重新掌握了沈氏。
也在第一時間找到了沈碎。
辦公室裡。
沈碎神色清冷,他勾唇:“沒想到最後的對手居然是我們。”
“老三,我沒想過跟你對抗什麼,包括你的父親,他一出生就是沈家既定的繼承人,但是長庚生性太過放蕩,父親覺得他不夠沉穩。”
沈長業輕聲道,還是娓娓道來,打著感情牌才能往後說。
沈碎勾唇,嘴角的笑意有些深。
“所以呢?”
“你跟你父親很像,都是很有能力的人。”老爺子輕聲道,“我知道你的啟越已經超過沈氏,也清楚未來你不會止步於此,但是我只有一個沈氏集團,老祖宗的家業我肯定要保住。”
這是他最後的籌碼。
沈碎不以為意:“是不是不跟我打感情牌,就說不了事情了?”
在他最希望老爺子選擇親情的時候,沈老爺子沒有選擇。
現在再說什麼,一切都遲了。
“我不想世人知道,啟越的總裁,曾經不可一世的沈家三爺,竟然是個將親生母親囚禁的變態。”老爺子驀地抬頭,眼底波瀾不驚。
“!”
沈碎眉頭微微擰著。
原來在這裡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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