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爆炸即將開始,也許是下一分鐘,也許是下一秒鐘。總之,只有離開甬道,他和金若蘭才能安全。
“你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於大龍問。
“聽了。”林風回答。
“那麼,你應該知道,這一次,你們根本走不了了。”於大龍舉槍,對準了林風的胸口。
“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為什麼?”林風艱澀地笑著,不躲不閃,盯著於大龍的眼睛。
“你比於樹優秀,也許你死了,他就開心了。誰知道呢,反正你們看到我槍殺藥菩薩,就得一起死。在我心裡,只要對於家有威脅的人,就得死。我數三聲,林風,向這個世界告別吧——”於大龍的眼神越發迷亂,槍口顫抖,扣著扳機的右手食指也在哆嗦。
“林風,我大概明白了,他的計劃應該是——”金若蘭叫起來。
“三、二、一——”
於大龍數完了三聲,扣下扳機的剎那,金若蘭猛撲過去,擋在林風前面,用自己的胸口接下了五顆子彈,倒在林風懷裡。
“若蘭,若蘭——”林風撕心裂肺地大叫兩聲,緊緊抱住金若蘭。
“我知道他的計劃了……但是不知道怎麼破解,我們破解不了,這件事已經變成了死棋……誰都解不了。林風,我必須為你擋子彈,這是我生命裡最美好的一次行動……我為你而死,為愛情而死,死得其所,死得最具價值,不要哭,不要哭……”金若蘭吃力地告白,嘴裡不斷湧出鮮血。
林風淚如雨下,根本顧不上幾步之外來自於大龍的致命威脅。
“我知道……了,好凶險的一個陷阱,高明,實在高明……”奄奄一息的藥菩薩艱難地舉起手,向著鐵柵外的於大龍伸出了大拇指。
“你知道什麼?”於大龍蹲下,隔著鐵柵望著藥菩薩。
“那年春天,也是在這裡,我給於樹動手術之前,你說已經想到了一了百了的辦法……那個辦法是你夜讀《三國》想到的,動完手術的當晚,你喝得酩酊大醉,跟我說起過那計劃的名字是‘火燒赤壁失空斬’……我對你無比尊崇,回到南洋後,花了三年時間苦讀《三國》,終於悟出了你醉話裡的意思。可是,要想完成那個計劃,必須天時、地利、人和三才齊備,前兩者還好說,‘人和’這一點,太難湊齊。後來的十幾年,你閉門不出,遲遲沒有行動,我以為你已經放棄計劃了,沒想到今天……真的使用了這個計劃——‘火燒赤壁失空斬’,好厲害,好厲害……能夠完成這個複雜而龐大的計劃,你的智力並不遜於諸葛神侯了……死在你手裡,我也深感榮幸……”藥菩薩再噴出一大口鮮血,撒手而去。
“你懂了,你真的懂了……世上知音無需太多,只要有一個,能明白我內心所想,那就足夠了——”於大龍夢囈一般低語著,槍口上抬,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喂喂,喂,你幹什麼?你幹什麼?”林風大叫,試圖阻止於大龍的瘋狂舉動。
砰的一聲,於大龍扣動扳機,向後倒下。
“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林風嘶聲大叫,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於大龍這一次是發什麼神經病,先殺了藥菩薩,又殺了金若蘭,明明可以近距離射殺他,卻又突然間自殺。
前幾分鐘,他和金若蘭、藥菩薩還在縱論仁義道德、濟世救人。頃刻之間,滿地死人,只剩他一個人活著。
“這一定是個噩夢,一定是噩夢!”他用力閉上眼,期待再睜開眼時,一切就能重新開始。
“林風,面對現實吧。”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
林風睜開眼,不知何時,申九姑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剛剛的槍擊事件是噩夢,那麼,申九姑的出現,則變成了連環噩夢。
“面對現實吧,這就是最終結果,跟參門對抗,死路一條。”申九姑說。
林風的視線已經模糊。因為他無法相信,幾分鐘前還面帶微笑的金若蘭,如今已經渾身冰冷,倒在自己懷中。
他死了,他的心也死了,未來人生一片晦暗,再也沒有一絲色彩。他甚至痛恨命運的安排,不應該把金若蘭交給他,又輕易奪走。這種得而復失的痛苦,遠遠勝過一直沒有找到的惆悵。
“她已經死了,放手吧。”申九姑說。
“如果參門沒有來到本城,她就不會死。”林風說。
“如果你沒有固執己見,對抗參門,而是早早退出漩渦,她當然不會死。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用了,放手吧。”申九姑重複自己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