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廢物,經過這一戰,你會不會看不起我?寶鵑會不會看不起我?”於樹跺腳,深深自責起來。
“不會。”林風說。
太平時節,並非打打殺殺就是英雄,恰恰相反,能夠平心靜氣地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平凡英雄。
“我們去藥庫,林風,我們必須去藥庫。我發誓,人參在跳舞,林家也即將大禍臨頭了。”於樹猛地放下雙手,死死盯著林風的臉。
這一次,林風相信於樹的話是出自真心,只不過,對於藥庫里人參跳舞這件事,他仍然不能相信。
“喝了這杯水,我們下去。”他說。
於樹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被燙得呲牙咧嘴。
兩人出了林風的房間,忽然看到林懷遠的書房門開著。
林風一愣,之前他們下樓時,他記得很清楚,林懷遠隨手帶上了門。
“那扇門有些蹊蹺。”他低聲說。
“不要管了,我們先去藥庫再說。”於樹說。
林風搖搖頭,走向書房。
從那扇洞開的門裡,他發現一個人正坐在書桌前,悠閒的翹著二郎腿,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正是金若蘭。
“金小姐,你在這裡?”林風一怔。
“對,我在這裡。發生了很多事,我想不清楚,坐在這裡,一邊想一邊等你。”金若蘭說。
於樹跟過來,靠在門口,倚著門框,盯著金若蘭。
“發生了什麼事?羅漢先生呢?”林風問。
“我發現現在不單單是於家大禍臨頭,而且把林氏一族也拖進來了。更可怕的是,令尊的情緒變化很大,根本沒有意識到前面存在的危險,一下子跌進了申九姑的陷阱。這樣一來,形勢逆轉,兩家都變得非常被動,很可能一敗塗地,全都崩潰。”金若蘭說。
事情雖然如此嚴重,看她的表情,卻依舊輕鬆,似乎面臨的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林風,我們趕緊下去吧,藥庫裡的事才最要緊。”於樹說。
“金小姐,你到底發現了什麼?難道我父親已經跟申九姑簽訂了什麼不可告人的誓約?”林風問。
“正是。”金若蘭點頭,“為了人參,他不顧對方的苛刻條件,已經把個人的靈魂押注在魔鬼的天平上。”
林風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制自己混亂的心情,在書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看著金若蘭。越是面臨大事,他越不敢慌張,而是全力以赴地思索金若蘭說的話。
自古以來,各國的古老傳說中,都有把靈魂質押給魔鬼的傳奇故事。魔鬼無情,哪怕只是給予了賭徒們一滴水,最後就要從賭徒那裡要回一片大海。任何一個故事中,賭徒都沒有好下場,因為魔鬼永遠是魔鬼,不會行善積德,更不會可憐人類。
“人參的二次發育,就是參幫給林家的好處?”林風問。
“沒錯,那是一個世界上所有藥材研究所都無法攻克的難題,令尊知道這一點,而且為此投入了大量財力,至少有千萬美元之上,在義大利和北歐建立了八個藥材研究所,但是效率很差,收穫寥寥,已經無能為繼。魔鬼總是知道人類的弱點,一擊即中。所以這一次,對方一提出條件令尊便無法推辭。當然,魔鬼給出了令尊可以向世界宣佈的偉大理由,那就是——攻克人參的難關,為全世界創造新藥材,更能將中藥中的精妙之處全都發揮出來,為全人類造福。這樣的話,他不但不覺得自己吃了大虧,而且以為是化身為全人類的英雄,如同超人拯救全世界一樣。殊不知,這正是魔鬼的可怕之處,不知不覺中把賭徒引入歧路,無法回頭。”金若蘭說。
林風瞭解林懷遠,如果真的把“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句話當做達成誓約的理由,林懷遠一定會上當,並且為此深信不疑,認為自己真正能夠拯救全人類,讓中醫中藥的燦爛之光照亮全世界。
“金小姐,你說的都是真的?”於樹問。
“是真的,但也可能是假的,是假的,但也可能是真的。”金若蘭意味深長的說,“因為這是一個長達數十年的誓約,誰都不知道最終結局如何。往好處想,如果在數十年中,世界變遷,家族中斷,林氏一族已經不存在,那麼這種誓約也就無法執行了。參幫什麼都得不到,最後落得一場空。”
“那豈不是——”於樹搖頭。
金若蘭所說的這種結果更加失敗,比申九姑上門討債更可怕。林氏一族是中醫中藥界數得著的大家族,如果林氏完了,那麼,本城的中醫中藥也就發展不下去了。家族消亡,林風的未來可想而知,一定是一片黯淡,前途無路。
“誓約並未達成,父親一定還在考慮,否則的話,早就離開藥庫,回到這裡來了。”林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