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手指微動,便有數十根紅線飛出,直直刺穿了敵人的喉頭。
任軒義與柯子瑜二人,竟有幸避開那紅線,保得一命。
如何也是左丘的徒弟,要如何處置,理應由他說了算。
二人“噗通”一聲跪在左丘腳下,垂眸不言不語。
事到如今,他們已再無顏面求任何人放過。
左丘眼底閃過幾分不忍,無聲輕嘆,“我曾有徒弟上百人,如今卻僅剩三人。我終是不忍傷你們性命,便廢去一人一條手臂。從此之後,我們之間,再無任何瓜葛!”
說著,他已拔劍出鞘,毫不留情地揮去。
任軒義、柯子瑜二人各斷了一條手臂,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卻並未令他們出聲喊叫。他們齊齊俯身,額角的汗珠滑落在雪地之中,蘊開一個個不大不小的圓洞。
“多謝師父不殺之恩。”
左丘拂袖,雙手負於身後,冷冷啟唇,“我們再不是師徒,日後你二人若繼續為禍世間,便是人人得而誅之,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二人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落魄地離開。
如今偌大的山莊,便僅剩慕容世雲一人。
他被困在大殿之中,仿若一個囚犯,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
山莊外的種種他並不知曉,卻能感覺到周遭的人正在離他而去,那是何等的悲涼。
暮雲朝的傷勢漸漸穩定,幾人便踏著日光,行進山莊。
將慕容世雲的左膀右臂一一除去後,接下來……便是他了!
今日,無論成敗,必有死傷。
興許他們會如同當年的玉風一般,葬身於此。
可心底全無畏懼。
一步一步,終走向大殿前。
慕容世雲仍是一身火紅色的長袍,坐在那把黃金椅上,美醜參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卻隱隱瞧得見他眉眼深處的疲倦。
一年又一年,他已不知度過多少個春秋。
在這世上,他早已沒有任何親人,沒有任何朋友。
卻一味地告知自己,要成為天下霸主,成為那人上之人。
故而,他建立了慕容山莊,培養自己的勢力,手下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然,時至今日,他數百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宛如六十年前被禁錮於此,他望著殿外心懷仇恨的每個人,緩緩勾起唇角,張狂地大笑。
笑聲傳遍整個山莊,迴盪在天地間,久久未能散去。
“慕容世雲,你的死期到了!”望著那陰晴不定詭譎嗜血的男人,月幽蝶恨得咬牙切齒。
漸漸地,慕容世雲斂了笑。
目光自月幽蝶移至暮雲朝,轉而又望向南宮未昌,挑眉道,“本皇,最見不得有情人!故此,最喜歡看有情人生死離別,痛不欲生!”
聽聞此言,月幽蝶眼底迸射出濃濃的恨意,雙拳緊握,咯咯作響。
暮雲朝下意識轉眸,望著身側的南宮未昌。
他也正巧在看她,二人目光相會,眼底的情意深似海。
“當年玉風是何等的絕世天才,就連他也未能殺了本皇!如今就憑你們幾個不中用的東西,也敢來送死!”慕容世雲起身,向殿門走去。
忽有輕風吹來,帶著幾分暖意。
月幽蝶獨自勾唇,指尖的紅線驀然飛出,嚮慕容世雲襲去。
暮雲朝見狀,暗自割破指尖,袖中掌輕翻,紅綃滑至手心,沾染了鮮血。
她正欲出手,衣袖卻猛地一顫,那原本熟睡著的小怪物,竟陡然竄了出去。
“小夢!”暮雲朝驚撥出聲,一顆心撲通亂顫,緊張不已。
但見小夢晃動著身軀,隨後不斷變大,最終變得與人同高。
它張著血盆大口,齜牙咧嘴地吼叫著。
“啾……啾……啾……”
吼聲震天,令人心寒。
“小夢!你退下!”暮雲朝眉頭緊鎖,出聲呵斥著。
然,小夢卻不聽從她的命令,一個飛身衝進殿中,與慕容世雲糾纏在一處。
它乃遠古兇獸,即便如今力量減弱,仍帶著當年毀天滅地之勢。
早在六十年前,慕容世雲便可除去,只是玉風不忍滅天犧牲,便將它禁錮在蛋殼之中。
而如今,暮雲朝同樣不捨,卻沒料小夢竟會主動獻身。
誰說猛獸無情,誰說怪物無心。
暮雲朝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腳便要向殿中衝去。
南宮未昌一把將她拽住,死死地困在懷中,“雲朝,你冷靜些!”
暮雲朝如何能冷靜?那是陪伴了她許久的生命,是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