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柔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就被伍佩儀又拽又拖的拉下床,出門前親手幫她理了理亂掉的頭髮,苦口婆心的叮囑道:“別和韓帥哥使性子,這麼優質的男人要錯過了,有你後悔的。”
曾柔,“……”
她很象差嗎?
好吧,和韓域比,她的條件是遜了小小。
哎呀,也不是小小,是很多,可她有女主光環啊!吹咩?
再說了,什麼叫別使性子,她是這麼不講道理的人嘛?
下了一半樓,曾柔才反應過來,上一次伍佩儀見到她和韓域一起,還是她為有美女搭訕韓域大發脾氣那次。
這脾氣發得不對嘛?怎麼就使性子了?
曾柔覺得她有必要和伍佩儀聊一聊,就她這種三觀將來談戀愛很危險。
宿舍樓外,韓域正倚著車身翻看手機,垂在身側的右手夾著根已經燃出一截青白煙灰的香菸。他出眾的外表引來不少女同學駐足側目。
眼看一名低年級的女學生漲紅小臉舉著手機鼓足勇氣走過去。
曾柔向前快走兩步,先女生一步挽住韓域的胳膊,笑靨如花,嗲聲嗲氣道:“等著急了吧?”
見慣了曾柔平日的張牙舞爪,看到她這副嬌滴滴的乖巧模樣,韓域略有些不習慣。
捕捉到女孩明眸中一閃而過的狡黠,韓域黑玉般的眸子掃了眼旁邊帶著探究偷瞄過來的眼神,心中瞭然。
乘機圈住她纖細的後腰,眼神寵溺的彷彿滴出水來,“幾天沒見想我了嗎?”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沙啞,如陳年的美酒惹人心醉。
聽得曾柔耳朵有點兒麻,有種陌生又心悸的感覺。
白皙的頸脖隱約透出紅色。
曾柔忍下想拍開韓域爪子的衝動,烏亮的眼睛眨了眨,濃密的睫毛和小刷子似的忽閃著。
唇角微揚,咬著後槽牙狠狠戳了戳韓域的胸脯,臉上兩個小小的酒窩笑得格外明媚,“想,當然想啦。”
黑葡萄般烏溜溜的眼睛斜睨著旁邊一直不甘離去的女生,眸光銳利。
女孩兒終於受不住打擊,紅著眼睛跑掉了。
曾柔一把推開韓域,氣哼哼的“嘖”了聲,“就知道招蜂引蝶,惹事兒精!”
韓域看著在自己面前嬌嗔的小姑娘,唇角笑容更加明顯,雙眸看上去格外幽沉深邃,“你當自己招惹過來的男孩子就少嘛?”
一個又一個的,他都不想說。
想把那些看她的眼睛全扣下來。
“哦,我長得漂亮還怨我嘍?”曾柔一點兒不覺得自己雙標,理直氣壯開啟車門,“快走啦!還想在這兒勾搭多少小姑娘?”
韓域勾勾唇,“就你一個夠了。”
曾柔,……
餐廳裡。
韓域已經可以很自如的點出所有曾柔喜歡的菜式,幾乎每一道都是她心中所想。
曾柔索性放下選單,任由他一個人表演。
她託著腮望著窗外華燈出下的闌珊街景,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在桌上輕敲著。
等服務員走後,曾柔抿了抿唇,輕緩開口:“你是不是又找人調查我了?”
韓域抬眸,“怎麼講?”
曾柔歪著頭瞅著他,“你別告訴我,咱們吃飯的口味恰好一模一樣。”
韓域愜意向後靠坐在椅背上,半瞌著含笑的眸子睇著她,“你不用想得這麼複雜,我想追求你,自己在這些方面留意,一起也吃過這麼多次飯,我要是連你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都搞不清楚,那就該死了。”
曾柔手指按按太陽穴,怎麼話題總能繞到追不追求上面呢?
韓域把她的小動作都看在眼內,勾勾唇,伸手拿起桌上的香菸盒,敲出一根香菸夾在指間,“至於說咱倆的口味,確實不太一樣,我不喜歡吃得太甜或者太辣,不過這些我可以遷就你。”
曾柔想說不需要,又覺得太矯情,乾脆閉嘴,端起手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其實,她就是有些氣自己一看到有女生往韓域身邊湊就情緒失控,顯得他在她心裡有多重要似的。
幼稚又傻氣。
所以她就想找茬和韓域吵一架,結果不但被韓域三兩句話化解了,還搞出許多粉紅泡泡。
“這個給你。”韓域把一個莫迪蘭色包裝的小禮盒推到曾柔面前,“出差的伴手禮。”
“你出差了?怎麼沒聽你提過?”話脫口而出,說完曾柔就覺出不對味。
既然韓域不是她什麼人,出不出差當然也不需要向她報備。
曾柔紅了耳朵,怕說多錯多,乾脆抿緊嘴唇不再出聲。
韓域瞅著女孩兒紅了的耳廓,喉頭滾了滾,淡聲道:“嗯,F國,突發情況,走得有點兒急,沒來及告訴你,下次我會注意的。”
這次出差,實際沒他說的那麼趕,也並不是非他不可,可韓域就是突然想走開一陣。
他攢足精神去追求她,接觸中明明也感覺到她對他並非全無感覺,可她就是抗拒他的靠近。無論他怎麼努力,她總是清醒的要和他劃清界線。
那種感覺好似他已經向前走了九十九步,卻始終等不到她向前的那一步,別說向前了,她如果肯站在原地等他,他都沒有這麼挫敗。
就比如現在……
她擺弄著手中的禮盒,乾笑兩聲,“出差就出差唄,怎麼還這麼客氣?”
看,她又在將他劃到陌生人的行列,或者說不怎麼熟的熟人。
韓域家世顯赫,又年少成名,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天之驕子,從未受過如此冷遇,從來都是女人對他趨之若鶩,難得他想接近一個女人。
他承認自己對她有感覺,但還沒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如果她實在不願意的話,他也沒必要再死纏爛打,畢竟感情的事還是需要兩情相悅。
所以韓域去了F國,不告而別,他想拉開一些距離,彼此都體會一下沒有對方在身邊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曾柔心裡是個什麼感覺,韓域並不清楚,他倒是在這幾天看清了自己。
他錯了,他就是非她不可。說不清為什麼,沒有她,他百爪撓心般的難受。這幾天裡,他每時每刻都在盼望她的來電,而每次的失望都讓他更加看清自己對曾柔的感情。
弄清了自己的感情,韓域也就不打算再退縮,他匆匆結束了在F國的工作連夜飛回來。
從機場回來,他甚至沒有回去換身衣服就直接開車到學校找她。
看到她從宿舍樓走出來的那一刻,他擰巴了幾天的心終於平靜,就好像流浪已久的途人終於找到棲息的港灣。
看到她不經意展露出來的佔有慾,他竊喜、雀躍,聽到她有意劃清界限,他又黯自神傷。
讓他如此患得患失的,正正是愛情。
曾柔懶洋洋的擺弄著手裡的禮品盒,始終沒有開啟。
沉默了幾秒,韓域笑了聲,舔了舔後槽牙,斂眸看著她,目光幽深,聲音低沉醇厚:“給女朋友買禮物,怎麼能叫客氣呢?”
他的聲音低啞之中透著一絲輕挑,曾柔的耳朵更燙了。
怎麼這麼一會兒就成女朋友了?
經過她同意了嗎?
曾柔嘴唇嚅動,想要把話說清楚,可還沒開口就被韓域岔開了,反正他是不會再給曾柔機會說出什麼拒絕他的話。
他揚了揚下巴,輕描淡寫的開口,“不開啟看看嗎?”
曾柔拿著禮物盒的手指微僵,好象它是個燙手的山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但只要一開啟就等於預設了韓域的說法。
就在這時服務員過來上菜,恰到好處的打破了氣氛的尷尬。
這家餐廳的菜式真心不錯,又都是按她喜歡的口味點的,曾柔的注意力幾乎瞬間轉移,那些彆彆扭扭,期期艾艾的小心思轉瞬就放下了。
這種情況發生在曾柔身上已經不是第一次,韓域抿唇淺笑,她還真是簡單好哄。別的女人鑽石珠寶都未必起作用的事兒,在她這裡可能一頓美食就什麼都忘了。
韓域嚴重考慮將稜銳未來的發展方向對準餐飲市場,說不定一家餐廳就可以哄她嫁給自己了。
對面曾柔半眯著眼睛嚐了一筷子佛跳牆,唇角微微勾著,看起來很享受的樣子,“好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兒。”
韓域吃得不多,不時把曾柔喜歡的菜式夾到她的碗裡,一塊剔乾淨刺的魚肉,一隻剝好殼的蝦,總是讓曾柔沒辦法拒絕。
他動作得體優雅,比曾柔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高貴不凡,可就這麼一個清貴俊逸的男人願意親手為她剔魚骨,剝蝦殼,還要不時忍受她的壞脾氣和有意的刁難。
曾柔說不動心是假的,可每每想到現實問題,她就又退縮了。
誰到底她就是個膽小鬼,她害怕受傷,害怕失去,害怕那種為愛情撕心裂肺、遍體鱗傷的感覺,所以她寧可選擇不動心。
嘴裡的海鮮粥突然變得淡而無味,曾柔懶懶散散用勺子攪弄,顯得有些神情不屬。
韓域擦了擦嘴,把餐巾放到一邊,緩緩開口,“馬上要開始實習了吧,有什麼打算?”
曾柔垂著眼眸,把玩著手中粥勺,“申請了法援署,明天面試。”
韓域頷首,鄭重其事道:“加油!”
曾柔攪弄粥的動作一頓,抬眼:“我還以為你打算幫忙呢!”
韓域幽邃的眸子直勾勾瞅著她,平靜的勾唇,神情再自然不過:“你會要我幫忙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曾柔放下粥勺,懶散的向後靠了靠,“我以為你至少會客氣下。”
韓域低笑了一聲,“我從來不玩虛的。”
燈光下,男人挺鼻薄唇,面部輪廓分明,氣質深邃溫和,五官精緻如畫。
曾柔險些失了神。
她拉回思緒,眨了眨眼睛,反問:“那你打算怎麼來點兒實際的?”
韓域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推到曾柔面前,“不知道這樣夠不夠?”
曾柔盯著桌上的鑰匙,一時間吃不準韓域的意思。
韓域瞅著曾柔漸漸攏起的眉心,無奈的扯了唇,“別誤會,不是送,是借。你要實在過意不去,可以付租金給我。”
曾柔抬起眼眸,琉璃般乾淨漂亮的眸子定定的望著他,在心裡暗暗考量。
韓域笑了笑,“天明街麗苑公寓,離這裡不遠,你可以先去看看。”
曾柔動心了,天明街地處市區政治文化中心,交通便利,配套齊全,法援署和幾大律師行都在那附近。
公寓的面積不算大,白、灰兩色搭配原木色,簡潔乾淨,客廳裡一棵綠植的檸檬樹發出淡淡的獨特清香。
曾柔幾乎馬上就喜歡上這裡,她開啟窗俯瞰過去,文化廣場,高等法院,金融中心近在眼前,簡直不要太方便。
她的眼睛都亮了,琉璃似的眸子如星光般璀璨。
“韓域……”她興奮的回過頭,正好和剛剛湊過來的韓域狹路相逢,嘴唇就這樣劃過他微涼的唇瓣,雙唇相觸的那一刻,兩個人均是一愣!
那是一種心絃被狠狠扯動的感覺。
只一瞬,韓域伸出胳膊,大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俯了上去,微張的唇有淡淡的清香淺淺地撥出來,韓域剋制著自己沒有進一步加深這個唇,淺嘗輒止,很快便放開了她。
當天夜裡,曾柔毫無意外的失眠了,韓域那張輪廓分明,五官精緻的臉時而溫柔,時而邪魅的不斷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鼻息間彷彿都是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曾柔下意識摸著自己的唇,唇瓣上那微涼、柔軟的觸感好象還在。
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曾柔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既使在夢中韓域還不肯放過她。
第二天,頂著眼底的烏青,曾柔來到法援署樓下。
陽光下,法援署大樓巍峨聳立,讓人心生敬畏,莫名有種使命感油然而生。
曾柔理了理額前的碎髮,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桿,邁開大步走進去。
“您好,我是來面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