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洞內的氣溫,確實比外面要高一些,完全感覺不到寒冷。
因為有夜視能力,陳冬便走了前面。
高大的身影,幾乎完全擋住了邵東來本就不多的視野。
只留下一片堅實如山的背影。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催促,只是保持著一個恆定的速度,沉默地向著黑暗與轟鳴的源頭前進。
又往下走了約莫百十來米,地勢豁然開闊。
震天的巨響裹挾著濃重得化不開的水汽,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他們眼前。
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在溶洞底部洶湧奔騰,渾濁的水流狠狠撞擊著嶙峋的巖壁,捲起千堆白色的浪花,發出雷鳴般的咆哮。
陳冬的腳步,停頓了。
他的呼吸有那麼一瞬的凝滯。
不是因為這壯觀的自然景象。
而是因為,在那片奔騰的暗河對岸,稍高一些的巖壁下......
竟然透出了一點微弱的光。
那光暈很小,黃橙橙的,還在輕輕地搖曳,如同鬼火。
在這樣一個與世隔絕、暗無天日的地下世界裡,這一點人造的光亮,比任何兇猛的怪物都更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順著光暈的方向,陳冬的視線凝聚成線。
一個模糊的輪廓在黑暗中浮現。
那似乎是...一個用木頭搭建的小屋?
它就那麼突兀地靠著巖壁,靜靜地立在咆哮的暗河邊,彷彿一個存在了千百年的鬼影,沉默地注視著闖入者。
邵東來也看見了那點光。
他那本就慘白的臉,此刻更是沒了半分血色。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幹響,卻被巨大的水聲徹底淹沒。
他下意識地想抓住陳冬的衣角,卻發現自己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快沒了。
陳冬猛地一抬手,做了一個噤聲和停止的手勢。
他側過身,嘴唇湊到邵東來耳邊,用幾乎要被水聲完全覆蓋的音量,吐出幾個字。
“待在這,別動。”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穿透力,刺入邵東來的耳中。
“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出聲,也別動。”
邵東來僵硬地點了點頭,身體的顫抖又開始不受控制。
他看著陳冬指了指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後面,那兒剛好形成了一個凹陷的、更深的陰影區。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將自己整個身體都縮排了岩石的陰影裡,只敢從縫隙中露出一雙被恐懼填滿的眼睛。
陳冬不再管他。
他俯下身,整個人的重心壓低,如同一隻準備潛行的東北虎。
蚯蚓基因帶來的技巧讓他與地面的摩擦降到最低,腳踩在遍佈碎石的河灘上,竟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河灘上的亂石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他像一頭在夜色中捕獵的黑豹,悄無聲息地繞過開闊地帶,一點點向著那個透著光亮的小木屋靠近。
距離越近,空氣中除了濃重的水汽,還多了一絲煙火的氣息。
還有......魚肉的焦香。
終於,他潛行到了木屋側面的陰影裡,將整個身體都貼在了冰冷的巖壁上,與黑暗融為一體。
木屋裡很安靜,除了外面巨大的水聲,聽不到任何人的動靜。
他屏住呼吸,壓低身子,探出腦袋。
快速掃向這座詭異又突兀的木屋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