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裴嬴川一想到她連送行都不送,就覺得煩躁,“你很煩。”
雲珈藍懶得搭理他,只扭過頭去。
處理完傷口,裴嬴川從懷中掏出金瘡藥。
藥粉灑在傷口上,帶來一陣刺痛。雲珈藍下意識抓住裴嬴川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肌膚。裴嬴川任她抓著,另一隻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散落的髮絲。
\"馬上就好。\"他低聲道。
雲珈藍怔住了。這一刻的裴嬴川,與平日那個冷麵王爺判若兩人。她不由自主地鬆開手,指尖卻流連在他腕間脈搏處,感受那有力的跳動。
\"好了。\"裴嬴川突然抽回手,起身退開兩步,\"傷口別碰水,明日換藥。\"
雲珈藍攏好衣衫,歪頭看他:\"王爺要走?\"
\"不然呢?\"裴嬴川抱起手臂,\"難道還留下來過夜?\"
話音剛落,窗外一道閃電劈過,隨即是震耳欲聾的雷聲。暴雨傾盆而下,雨點砸在窗欞上如同擂鼓。
兩人面面相覷。裴嬴川嘴角抽了抽:\"...巧合而已。\"
雲珈藍憋著笑:\"嗯,巧合。\"
又是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房間。裴嬴川站在光影交界處,輪廓分明如刀刻。
冷靜下來,雲珈藍髮現他的衣袍全溼了。
\"你衣服溼了。\"她指了指,\"會著涼。\"
裴嬴川低頭看了看:\"習慣了。\"
\"脫了吧。\"雲珈藍說完,立刻補充,\"我是說外袍。\"
裴嬴川挑眉:\"我不脫你能怎麼著?\"
\"愛脫不脫。\"雲珈藍別過臉,\"病了別傳染給我。\"
一陣沉默後,衣料摩擦聲響起。雲珈藍用餘光偷瞄,看到裴嬴川脫下外袍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的黑色中衣。
那衣料貼身至極,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清晰可見。
\"看夠了嗎?\"裴嬴川學她先前的語氣。
雲珈藍立刻轉回頭:\"誰看你了!\"
裴嬴川低笑,走到桌前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喉結隨著吞嚥上下滾動。
雲珈藍不自覺地盯著看。
裴嬴川察覺到她滾燙的目光,放下茶杯,挑眉看她:\"茶裡有毒?\"
\"有也不奇怪。\"雲珈藍陰陽怪氣,\"畢竟我們北安王,是最有種的!”
兩人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雲珈藍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雨水的冷松香,還有一絲血腥氣。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他唇上,那薄唇此刻因壓抑情緒而微微發白。
就在氣氛即將失控的剎那,又一道驚雷炸響。裴嬴川如夢初醒般直起身,大步走向窗邊:\"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雲珈藍整理著凌亂的衣襟,努力讓聲音平穩:\"所以?\"
\"所以我睡地上。\"裴嬴川從櫃子裡翻出備用被褥,鋪在床邊的地上,\"你睡床。\"
雲珈藍看著他將烏蟒劍和九骨扇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和衣躺下。高大的身軀蜷縮在簡陋的地鋪上,看起來莫名有些可憐。
\"裴嬴川。\"她突然喚道。
\"嗯?\"
\"地上涼。\"
裴嬴川側頭看她,燭光在那雙鳳眸中跳動。
雲珈藍往床裡側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位置:\"上來。\"
房間立即陷入沉默。雨聲卻突然變得很大,如鼓點般落在瓦片上。
裴嬴川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只是睡覺。\"雲珈藍強調,\"單純的睡覺。\"
又是一陣沉默。就在雲珈藍以為他會拒絕時,裴嬴川突然起身,吹滅了蠟燭。黑暗中,她感覺到床榻另一側微微下陷,一個溫熱的身軀躺了上來,刻意保持著距離。
\"轉過去。\"裴嬴川命令道。
雲珈藍乖乖轉身,背對著他。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足以再躺一人的空隙,卻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
雨聲漸密。雲珈藍聽著身後均勻的呼吸聲,突然輕聲道:\"裴嬴川,你睡著了嗎?\"
\"...沒有。\"
\"你為什麼討厭異族人?\"
這個問題讓身後的呼吸一滯。良久,裴嬴川才回答:“討厭就是討厭了。”
雲珈藍轉身,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他的輪廓。
\"那...\"她猶豫著問,\"你也討厭我嗎?\"
黑暗中,裴嬴川突然轉身面對她。兩人鼻尖幾乎相碰,呼吸交錯。
\"討厭。\"他低聲道,卻伸手將她摟進懷裡,\"討厭死了。\"
雲珈藍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卻意外地沒有掙扎。裴嬴川的懷抱溫暖堅實,心跳聲透過胸膛傳來,穩健有力。她悄悄將臉貼上去,聽著那節奏逐漸加快。
\"裴嬴川。\"她又喚道。
\"嗯?\"
\"你心跳好快。\"
\"...閉嘴睡覺。\"
“可是......”雲珈藍猶猶豫豫。
裴嬴川的鳳眸在她瘦削的臉上流連:“有事就說。”
雲珈藍欲言又止道:“可是你蹭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