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兒仍在歌唱,但那聲音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朦朦朧朧,隔了一層棉花似的。
徘徊在林間的寒風,無形間變得沉重而緩慢。
前方就像存在一個粘稠的漩渦,將三個僱傭兵敏銳的感知,將周遭的一切都緩緩拉扯過去。
連娃娃臉都感覺到不妙,圓圓的眼睛一眯,嚴肅起來。
三人下意識放緩了腳步,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
“嘩啦啦……”
隱約有瀑布聲穿越枯樹,裹挾水汽與更遲滯的粘稠撲面而來。
僱傭兵小隊輕輕撥開灌木叢,一片粗糙的人造木柵欄映入眼簾,更遠處半個水潭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們貌似找到了水車山“幽靈”們的居住地……
“——誰在那裡!?”
這時,一個凌厲的聲音自斜刺裡傳來,打破了遲滯沉重的氛圍。
三人渾身的疲憊被這陣動靜喊得蒸騰而起,連帶著三魂七魄都像是要衝開天靈蓋。
本就處於高度警戒狀態的他們伸手掏出武器,排開慣常的戰鬥陣列,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起圍攻!
但當他們的視野越過樹木的遮掩,看到一群裝備精良、一眼就知是外來者的隊伍出現在眼前時,他們其實已經後悔了……
——艾弗裡迎著湖畔天光,看清了突然從林子裡衝出的這夥人的模樣。
三個人,一看便知不可能是水車山當地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用面巾遮住了半張臉,從剩下半張臉,艾弗裡讀出了一股子生活所迫的憔悴。
中年男人左邊是一個青春洋溢的娃娃臉男青年,右邊是一個面色冷峻的疤臉年輕女人。
這樣一支三個人愣是表現出三種風格的奇怪隊伍,就這麼氣勢洶洶地朝己方衝了過來……
艾弗裡沉穩地一抬手,身旁三個同伴齊齊拔劍出鞘。
“丁零當啷!”
只見僱傭兵小隊起身了!然後又倒下了!
戰鬥很快結束。
三個人被劍鋒拍了個七葷八素,像企圖逃逸但沒能成功的黃瓜片一般倒在了砧板上。
值得慶幸的是,艾弗裡這邊的人手下留情了,沒有用上劍刃,避免了三人淋滿頭血真變成拍黃瓜的命運。
三人倒在地上,聽到沙沙腳步聲自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艾弗裡出現在僱傭兵隊長的視野裡,冷靜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也就是說,你們是極黑夢魘的僱傭兵,接取了一個匿名的任務,要求你們到水車山見僱主,然後僱主才會告訴你們具體的任務內容?”
安倫仔細將深眠女皇睡蓮的一片花瓣撕成小塊,放進夢境色藍月光石與白銀碾碎而成的粉末當中。
他一面做著這道浮動著詭異青紫光彩的“料理”,將其遞給從身後探過來的一張毛茸茸的嘴巴,一面笑眯眯地抬頭看了看老實站著的三人,如此總結道。
三個僱傭兵一時沒有吭聲,只是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球,觀察這個看上去十分年幼的孩子。
以及孩子身後,那頭雪白美麗的奇妙獸類。
自稱名為“雷爾夫”的隊長回答道:“是這樣,但我們一直沒有等到僱主出現,於是決定主動去找他,我想他應該是當地人,所以找到了這裡……”
喬安娜一邊把肉乾扔進嘴裡嚼嚼,一邊皺著眉頭對安倫道:
“這很奇怪,水車山的倖存者們為什麼需要僱傭兵?總不能是他們想要解決邪亂後裔,重新佔領水車山山頭吧?”
安倫一聳肩:“誰知道呢,不過……”
他朝瀑布旁邊示意了下:“水車山的倖存者們,似乎終於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