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民親自下廚,大展廚藝,炒了一大盤色澤誘人的韭菜雞蛋,翠綠的韭菜搭配著金黃的雞蛋,香氣撲鼻。
還特意用芝麻香油調了一碟鹹菜,那香油的香味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稀飯也不再是單調的地瓜糊糊,而是黃澄澄、香噴噴的小米粥,光是聞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主食更是讓人驚喜,沒有了平日裡常見的黑窩頭,取而代之的是白白胖胖的大白饅頭,那饅頭白得發亮,看著就十分誘人。
饅頭是之前蒸好的,放在籠屜上稍微熱一下就能吃。
小米涼水下鍋,慢慢熬上半個小時,就變得濃稠黏糊,只要注意看著別讓它溢位來,倒也不費什麼事。
面對如此豐盛的晚餐,王雪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覺得自己在李家蹭吃蹭喝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如今面對這樣的美食,更不好意思留下來吃飯。
她拿起自己的學習用具,準備告辭回家。
李母楊翠花見狀,趕忙上前勸阻:“小雪啊,別走啊,留下來一起吃飯,你看這飯菜都做好了,不吃多浪費呀。
”楊翠花滿臉笑容,語氣十分親切,就像對待自己的親閨女一樣。
可王雪還是執意要走,她覺得自己不能這麼不懂事。
就在這時,李肆民一瞪眼,佯裝生氣地說道:“讓你留下就留下,別磨蹭。
”王雪看到李三哥嚴肅的樣子,心裡一慌,只好乖乖地留了下來。
楊翠花見狀,輕輕地拍了一下李肆民:“老三,你幹啥呢,瞧把小雪嚇的。
”楊翠花雖然嘴上責怪兒子,但臉上卻帶著笑意,她心裡明白,兒子是真心想讓王雪留下來吃飯。
王雪看到李三哥為了自己捱打,心裡一陣難過,差點急哭了:“大娘,別打三哥,我……我留下就是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抹著眼睛,那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楊翠花看著王雪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狐疑地在李肆民和王雪之間來回打量,總覺得這兩人之間似乎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覺。
至於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感覺怪怪的。
在楊翠花心裡,王雪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丫頭,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家寶貝兒子和王雪之間,前世竟然有著那樣特殊的關係,這要是說出去,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晚飯雖然美味可口,但王雪卻有些拘謹,不好意思多吃。
她憑藉著頑強的毅力,好不容易剋制住了內心強烈的食慾,只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一個白麵饅頭。
楊翠花看在眼裡,本想再勸她多吃點,可卻被李肆民悄悄擺手制止了。
李肆民心裡清楚,小丫頭臉皮薄,這是她第一次在李家吃飯,不能表現得太熱情,不然會把她給嚇著,得慢慢來。
“給,拿著這個。
”在王雪準備離開時,李肆民遞給她半個黑窩頭。
王雪接過窩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李肆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給自己這個。
但她心裡清楚,李三哥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雖然自己沒什麼文化,生活經歷也有限,但她堅信李三哥不會害自己。
王雪離開後,楊翠花好奇地問李肆民:“老三,你咋不跟小雪說清楚呢,她知道為啥給她半個硬窩頭嗎?”楊翠花滿臉疑惑,在她看來,兒子的這個舉動有些奇怪。
李肆民哈哈一笑,自信滿滿地說:“娘,您就別操心了,小雪那丫頭機靈著呢,她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李肆民對王雪的聰慧十分有信心,他相信王雪一定能領會自己的意圖。
楊翠花撇了撇嘴,略帶擔憂地說:“老三,你好像對那丫頭挺了解啊,萬一你說漏了嘴,到時候看你咋收場?”楊翠花還是有些擔心兒子,怕他在外面惹出什麼麻煩。
李肆民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說漏了算她倒黴,大不了以後王寡婦不讓她來唄,誰讓她笨呢!”李肆民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卻並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楊翠花一聽這話,立刻瞪了李肆民一眼:“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別人叫王寡婦也就罷了,你一個當小輩的也跟著叫,讓人聽見了多不好,像什麼話。
”楊翠花覺得兒子這樣稱呼王寡婦不太禮貌,連忙教育他。
果然,一切都如李肆民所預料的那樣發展。
王雪剛一踏進家門,就迎來了王寡婦和王語殷母女倆連珠炮似的一連串盤問。
她們像審問犯人一樣,詳細地詢問王雪在李家都幹了些什麼,晚飯吃了些什麼,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那架勢彷彿要把王雪的經歷都挖個底朝天。
好在王雪並不笨,她鎮定地大致講述了自己在李家輔導兩個侄女功課的事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硬邦邦的黑窩頭,當作自己晚飯簡單的證據。
王寡婦母女倆看到那個窩頭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說來也奇怪,王雪在李家吃得越差,她們似乎就越高興,彷彿從王雪的“落魄”中找到了一種莫名的滿足感和優越感。